第125章 庱亭射虎抒郁闷 湘水划界暂息争(2/2)
孙权犹豫再三,最终采纳了鲁肃的建议,同时下诏嘉奖吕莫言:“莫言深谋远虑,洞察局势,孤甚欣慰。豫章防务托付于你,且三郡联防筹备得当,待湘水划界落定,便正式命你节制豫章、长沙、零陵三郡兵马,严密防备关羽异动,若荆州有变,即刻率三郡之力接应。”
湘水划界·盟约暂息
鲁肃领命后,当即带着三名随从,前往荆州襄樊。关羽得知鲁肃前来,心中十分不屑——他素来轻视江东将领,认为鲁肃文弱,不足为惧。但碍于吴蜀联盟的情面,他还是在汉江边上的一艘大船上设宴款待鲁肃。
宴席之上,气氛颇为微妙。关羽身着绿袍,手持青龙偃月刀,坐在主位,神色傲慢,身后站着周仓等心腹将领,个个虎视眈眈。鲁肃则身着儒衫,神色平静,从容不迫地举杯道:“云长将军,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关羽冷哼一声,不冷不热地回应道:“子敬先生不必多言,孤知道你的来意。荆州乃我兄长刘备的基业,当年借江东之地,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兄长已平定荆、益、汉中,自然无需再借。三郡之事,休要再提。”
鲁肃脸上的笑容不变,沉声道:“将军此言差矣。当年刘备先生困于新野,无立锥之地,是吴侯念及同盟之谊,出兵相助,大败曹操于赤壁,又将南郡借予先生,让先生有了立足之地。这些年来,江东不仅未索求回报,还时常接济粮草军械。如今先生已平定荆、益、汉中,疆域辽阔,兵强马壮,而江东却仅有江东六郡,与先生相比,实为悬殊。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对先生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对江东而言,却是雪中送炭。将军乃忠义之人,当知知恩图报,顾全联盟大局。”
关羽脸色微变,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他深知鲁肃所言属实,当年若不是江东相助,兄长确实难以成事。但他素来高傲,不愿轻易妥协,仍固执道:“荆州之事,并非孤一人能做主,需等兄长归来,再做定夺。”
鲁肃见关羽态度松动,趁热打铁道:“将军,曹操虽在汉中受挫,却仍对荆、益二州虎视眈眈。若吴蜀联盟破裂,曹操必趁机南下,到时候荆州、江东都将陷入危机。不如暂且以湘水为界,长沙、零陵、桂阳归江东,南郡、武陵、建平归蜀汉,立盟为证,他日不得再为此事起争端。这样既顾全了联盟大局,也解了江东的燃眉之急,将军以为如何?”
关羽沉吟片刻,心中权衡利弊。他知道,若真与江东反目,曹操必从中渔利,荆州将面临巨大压力。再者,兄长远在汉中,短期内无法驰援荆州,若江东出兵,长沙、零陵等地早已被吕莫言筹备的联防势力牵制,荆州未必能守住。“也罢,”关羽缓缓道,“便依子敬先生所言,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但需立盟为证,江东不得再觊觎南郡等地。”
鲁肃心中大喜,当即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双方立下盟约,签字画押。湘水划界之事,就此敲定,吴蜀联盟的裂痕暂时得到弥补。
豫章温情·联防稳固
消息传到江东,孙权心中稍安。他召来吕莫言,神色欣慰地说道:“莫言,湘水划界已定,江东收回长沙、零陵、桂阳三郡,疆域得以扩大,军备也能得到补充。你驻守豫章多年,劳苦功高,孤正式封你为平南将军,节制豫章、长沙、零陵三郡兵马,防备关羽异动。”
孙权凝视吕莫言,语气郑重:“逍遥津一役,若非你冒险驰援,孤恐难脱身;湘水划界前,你数次上书提醒‘联盟不可破’,更提前筹备三郡联防,如今看来,果是远见。豫章乃江东屏障,北拒曹魏、西防关羽,孤信你能料敌先机,守住这份太平。”
“谢吴侯恩典。”吕莫言躬身谢恩,心中却十分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妥协。关羽傲慢,孙权野心勃勃,湘水划界不过是权宜之计,吴蜀之间的矛盾迟早会再次爆发。他随即补充道:“吴侯放心,长沙守将周泰已按此前约定,整肃赣江东岸防线,加固了巴丘、陆口两处要隘;零陵守将陈武亲率水师巡查潇水,与豫章水师敲定了上下游巡逻衔接,遇警可互为支援;三郡已统一烽火信号,红烟为敌军来犯,白烟为粮草调度,黑烟为紧急驰援,各防区哨卡每日卯时、酉时两次互通平安,必保边境无虞。”
孙权闻言,满意地点头:“三郡互为犄角,信号互通、防务衔接,此策甚妥。孤再拨给你五千匹战马、三万石粮草,充实三郡军备,你可放手调度。”
回到豫章太守府后,吕莫言将湘水划界的最终结果与孙权的旨意告知了二乔。此时,大乔正伏案完善三郡防务详图,图上不仅标注了关隘、烽火台、粮草囤积点,还清晰列明了三郡守将的联络方式、兵力部署及应急调度方案。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划界已定,三郡联防总算名正言顺。我已让人将最终版防务图快马送往长沙、零陵,同时备好了三郡官员的交接文书,明日便可正式接收两地防务档案。”
小乔正在庭院中打理花草,闻言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吕莫言身边,柔声道:“莫言,只要能暂时太平,便是好事。这些年来,战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我只希望能安稳度日,不要再有战争。”她抬手抚上吕莫言的铠甲,指尖划过冰冷的甲片,“你如今节制三郡兵马,责任更重了,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可再像逍遥津那般冒险。如今三郡联防已成,遇事可与周、陈二位将军商议,切勿独自承担。”
吕莫言接过大乔递来的防务图,仔细翻阅,图上细微处甚至标注了各地的水源与隐蔽通道,显然是大乔花费了数日心血反复核对而成。“多谢大乔夫人费心,这份防务图细致周全,有了它,三郡调度便如臂使指。”吕莫言轻声道,转头看向小乔,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如今豫章居中,长沙、零陵两翼相护,防线已成闭环,无需再孤军驰援。我会守护好你们,也守护好这三郡百姓。”
夜色渐深,豫章太守府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三人漫步在庭院的梅树下,深秋的梅花已有了小小的花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月光洒下,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小乔依偎在吕莫言身边,轻声道:“莫言,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隐田园,不再过问世事,好不好?就像当年庐江的梅林那样,只有我们三人,再无战火纷争。”
吕莫言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好。等平定了乱世,我便带你和姐姐归隐,过男耕女织的生活,再也不参与这些纷争。”他想起建安元年的庐江梅林,想起与吕子戎雪中论武的日子,心中泛起一丝怅然——若不是乱世,三兄弟或许不会各为其主,或许能共赏梅香,共话天下。
大乔站在一旁,望着天上的明月,眼中满是憧憬。她轻声道:“但愿这一天能早日到来。”她抬手摘下一枝带苞的梅枝,递到两人手中,“梅枝耐寒,终会绽放。就像我们,无论乱世多苦,只要相守相伴,总能等到太平之日。”
然而,乱世的战火,从未因人们的期盼而停歇。湘水划界的和平,如同深秋的薄霜,看似平静,却暗藏危机。曹操在北方整顿兵马,伺机南下;关羽在荆州厉兵秣马,对湘水划界的妥协耿耿于怀;孙权在江东积蓄力量,誓要彻底夺回荆州。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豫章太守府的这片刻温情,在即将到来的战火中,显得愈发珍贵。三郡联防的稳固防线,虽暂时挡住了兵戈,却挡不住乱世棋局中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吕莫言深知,他与蒋欲川、吕子戎的再次相逢,或许已不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