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江堤梅落思故人 月下情浓话平生【209春】(1/2)
春风拂过柴桑江面,带着湿润的暖意,将江堤上的残寒涤荡殆尽。岸边杨柳抽出新绿,枝条垂拂如帘,风过处,簌簌作响。去年冬日盛放的梅树已褪去繁华,枝头抽出嫩红的叶芽,地上散落着几片干枯的梅瓣,被春风卷起,贴着青石板路轻轻滚动。吕莫言身着一袭月白便服,腰间束着墨色玉带,独自漫步在江堤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天青色梅花帕。帕面上的寒梅绣得精巧,针脚细密如丝,虽经多日摩挲,颜色依旧鲜亮,只是少了几分冬日的凛冽傲骨,多了几分春日的温润柔情,恰如他此刻的心境——历经赤壁战火的激荡,如今沉淀下来的,是对安宁的期许,对心上人的牵挂,还有一份源于异世羁绊、莫名萦绕的惦念。
江风拂面,吹动他的衣袂,也吹散了些许思绪。他停下脚步,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水面波光粼粼,映着两岸的新绿,一派生机盎然。赤壁之战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曹军的哀嚎、将士的呐喊、战船的轰鸣,一幕幕清晰如昨。如今曹操退回北方,孙刘联盟暂稳,天下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太平,可他深知,这太平如江面上的浮萍,转瞬即逝。乱世之中,诸侯割据,战火随时可能重燃,而那份莫名的惦念,总让他隐隐觉得,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藏在记忆的深处,与“长坂坡”“承影剑”的模糊印记交织,却始终无法清晰勾勒。
“将军!”一个温柔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春风拂过琴弦,打破了江堤的宁静。
吕莫言心头一暖,猛地回头。只见大乔身着一袭素色罗裙,裙摆绣着几枝淡雅的春梅,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随风轻扬。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步履轻盈,款款走来,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尘俗。
“大乔姑娘,”吕莫言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喜,“你怎么来了?今日风大,怎不多带些随从?”
大乔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江面上,轻声道:“江堤的梅花开了又谢,我知道将军定会来此凭吊。”她抬手拂过岸边的柳枝,“赤壁之战已经结束,曹操退回北方,天下暂时太平了。将士们可以返乡与亲人团聚,百姓也能安心耕作了。”
吕莫言点点头,目光灼灼地落在大乔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是啊,暂时太平了。只是这乱世之中,太平终究是短暂的。听闻刘备已挥师南下,攻取荆南四郡,势力日渐壮大;曹操在北方休养生息,虎视眈眈;江东虽胜,却也需时时提防。日后的路,依旧艰难。”
大乔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柔情,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将军不必太过忧虑。自古乱世出英雄,将军智勇双全,必能辅佐主公安定江东,护一方百姓平安。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在这江堤等你回来,等你兑现种满梅花的约定。”
她说着,从手中的竹篮里取出一个梅花香囊,递到吕莫言面前。香囊是用天青色的绸缎缝制而成,上面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春梅,与他手中的梅花帕相得益彰。“这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着去年晒干的梅花花瓣,还有一些安神的草药。愿它能护将军平安,也愿将军每次看到它,都能想起江堤上的约定。”
吕莫言接过香囊,入手柔软,淡淡的梅香混合着草药的清香萦绕鼻尖,沁人心脾。他小心翼翼地将香囊贴身藏好,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大乔的手,她的手纤细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大乔,”他声音低沉而坚定,“等平定南郡,稳住江东防线,我便向主公请辞。在这江堤旁盖一间小木屋,陪你种满梅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分开。”
大乔的脸颊微微泛红,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她轻轻点头,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我等你。无论等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两人并肩漫步在江堤上,脚下的青石板被春风浸润,带着温润的触感。他们聊着过往的趣事——初次相遇时江堤上的梅花、赤壁战前的担忧与期许、书信往来中的牵挂;说着未来的期许——小木屋旁的梅树、庭院里的花草、日出时的江景。大乔说起自己小时候在吴郡的生活,说起父亲对她的疼爱,眼中满是怀念;吕莫言则说起自己年少时在乡野间摸索习枪的日子,没有名师指点,全凭一股韧劲反复琢磨,跌跌撞撞中练就一身武艺,偶尔会提及心中那份莫名的惦念,仿佛有个重要的人,曾在长坂坡的硝烟中与他有过灵魂共鸣,却始终无法想起具体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怅然。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般闪烁。江风渐起,带着几分凉意,吕莫言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大乔肩上。“天凉了,我们回去吧。”
大乔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两人缓缓向城中走去。到了大乔宅院门口,吕莫言驻足良久,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将军路上小心。”大乔轻声道,目送他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关上大门。
回到军营,吕莫言坐在帐中,点燃一盏孤灯。他取出贴身藏着的梅花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梅香依旧,心中的牵挂愈发浓烈。他知道,乱世之中,儿女情长终究要为家国大义让步。如今刘备在荆南势如破竹,曹操虎视眈眈,江东的安危还需他守护,他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儿女情长。可那份对大乔的情意,如江堤上的梅树,深深扎根在心底,愈发挺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协助孙权平定南郡,巩固江东防线,早日结束这乱世,让天下百姓过上太平日子,也让自己能与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他又取出那方梅花帕,帕面上的寒梅仿佛在灯光下绽放。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心中那份莫名的惦念再次浮现,长坂坡的战火、承影剑的寒光、一个模糊却让他心悸的身影,在脑海中反复盘旋。他不知道,此刻的荆南零陵,那个让他牵挂的人,正握着那柄熟悉的长剑,在战火中挣扎。
(荆南零陵同期)
零陵城外,战火纷飞。刘备大军围城多日,城下旌旗蔽日,呐喊声震天。城门楼上,吕子戎身着一身粗布劲装,手中紧握着那柄狭长的承影剑。剑身流云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剑鞘上“承影”二字飘逸灵动,正是黄月英以南漳山陨铁为他锻造的神兵。
数月前,他自长坂坡投江后,被江水冲到零陵郊外,重伤昏迷,幸得零陵上将邢道荣所救。醒来时,他已忘了前尘往事,只记得邢道荣的救命之恩。如今刘备大军压境,他自然要拼死守城,以报这份知遇之情。
“城上的人听着!速速打开城门投降,我主刘备仁慈,定不相负!”城下,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声如洪钟,震得城砖微微颤动。可当他看清城楼上那人的身影,看清那柄熟悉的承影剑时,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蛇矛险些脱手。
“子龙!你快看!”张飞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剑……那是承影剑!那人……是子戎兄弟!他没死!”
赵云凝神望去,目光落在吕子戎手中的长剑上,落在他施展的那套虚实难辨、灵动凌厉的剑法上,心头巨震。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影匿瑬心舞,是黄月英与吕子戎一同推演的剑技,整个刘备军中,独此一家!
“子戎兄弟!”赵云策马出列,声音急切得发颤,“我是子龙!他是翼德!你不记得我们了?长坂坡上,你单骑闯曹营,为百姓求三日生机,投江明志,你忘了吗?”
城楼上的吕子戎听到这两个名字,听到“长坂坡”三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丝模糊的片段——硝烟弥漫的战场,数十万百姓的哀嚎,高坡上那面“曹”字大旗,还有两个并肩作战的身影。可这些片段转瞬即逝,只留下一阵剧烈的头痛。
他握紧承影剑,眉头紧锁,冷声道:“休要胡言!我不认识什么赵云张飞,更不知长坂坡之事!邢将军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背主求荣?”
说罢,他抬手示意,城上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雨如蝗般射向城下。张飞气得哇哇大叫,却又不忍伤了吕子戎,挥舞着蛇矛拨打箭矢,高声吼道:“子戎兄弟!你醒醒!邢道荣就是个庸碌之辈!你是刘玄德麾下的忠义之士,是长坂坡的英雄!快下来跟我们回去!”
攻城战瞬间爆发,蜀军将士架起云梯,奋勇向上攀爬。吕子戎手持承影剑,在城头上往来冲杀,影匿瑬心舞施展到极致。剑光如流萤穿林,虚实交织,(修正矛盾:删除原错误的“枪尖所至”,改为“剑锋所至”)剑锋所至,无人能挡。即便面对赵云、张飞的联手试探,他也丝毫不落下风,只是每一次与两人交手,心中那份莫名的亲近感便愈发强烈,让他心神不宁。
“翼德,子戎兄弟定是投江后重伤失忆了!”赵云退到阵前,眉头紧锁,“强行攻城定会伤了他,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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