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莫言自告劝子义,太史慈归心辅伯符(1/2)
194年冬末,曲阿城的寒风已褪去凛冽,带着几分初春的温润。孙策大军入城月余,昔日战乱留下的残破已渐渐被生机取代——街道上炊烟袅袅,百姓们忙着修补屋舍、开张铺面,孩童在巷陌间追逐嬉戏;城外的校场上,士兵们身着整齐甲胄,加紧操练,呐喊声震彻云霄,整座城池都透着欣欣向荣的气息,印证着孙策“宽仁令”的成效。
州牧府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巨型江东舆图。孙策与众将围坐案前,气氛热烈,正商议着平定吴郡、会稽的大计。舆图上,吴郡的严白虎、会稽的王朗被朱砂圈出,旁注着兵力与城防情况,成为下一步要拔除的核心目标。“严白虎割据吴郡山区,宗贼遍布,倚仗山势险峻,难以围剿;王朗固守会稽,深得本地士族支持,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程普抚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我军虽新胜,但连续征战数月,士兵疲惫,粮草消耗亦巨,需先休整,再图进兵。”
黄盖附和道:“程将军所言极是。且刘繇旧部尚有数千散落在豫章、丹阳边境,若不妥善安抚,恐生后患,影响我军后方。”众将纷纷点头,各抒己见,议事堂内讨论声不绝于耳。
就在此时,吕莫言缓步上前,拱手道:“主公,诸位将军所言甚是,休整与安抚确为要务。但当前尚有一事,关乎江东战力与人心稳定,更为关键——那便是太史慈将军。”
孙策闻言,眼中骤然亮起,放下手中的酒樽:“先生所言极是!子义武艺高强,忠义双全,神亭岭一战,与我酣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我已对他敬佩不已。若能将其收归麾下,不仅能添一员猛将,更能安抚刘繇旧部,让江东士族与百姓看清主公求贤若渴之心,定是如虎添翼!只是子义性情刚烈,又曾为刘繇部下,心存忠义,恐不易说服。”
“主公放心,”吕莫言微微一笑,神色笃定,“太史慈虽刚烈,却非愚忠之辈。他胸怀大志,不甘屈居人下,更想平定乱世,护佑万民。刘繇目光短浅,猜忌外来将领,始终不肯委以重任,致使子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心中必有遗憾。神亭岭一战,他单骑劫寨,勇冠三军,归来后不仅未获嘉奖,反而被闲置冷落,这份失望,正是我等劝降的契机。某愿前往劝降,以诚意打动于他,晓以大义,明以利害。”
周瑜在一旁抚掌附和:“莫言兄智谋过人,言辞恳切,且心系百姓,与子义‘护民’之心相通,此事非你莫属。子义若能归降,不仅能增强我军战力,更能向江东传递主公‘唯才是举’的信号,稳定人心,为后续平定吴郡、会稽减少阻力。”
孙策大喜,当即取来笔墨,在锦缎上写下一封书信,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求贤若渴之意:“子义贤弟,神亭岭一战,知你勇冠三军,忠义无双。某慕贤心切,愿以心腹相待,共图大业,平定江东,护佑万民。若肯归降,某愿与你结为兄弟,共享富贵,让你统领重兵,施展抱负,不负一身才学。孙策顿首。”
写完后,他将书信郑重递与吕莫言:“先生此行,务必小心。若子义肯归降,我愿亲往迎接;若他暂有犹豫,也切勿强求,以免适得其反。”
吕莫言接过书信,躬身领命:“主公放心,莫言定不辱使命。子义重情重义,我以诚意相待,以大义相劝,定能打动于他。”临行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梨花护腕——那是阿桂亲手缝制的,连日来征战奔波,护腕边缘已有些磨损,却始终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气,温暖而安心。前几日收到阿桂的书信,说乔家村的梨树已抽出新芽,漫山遍野皆是嫩绿,还问他何时能归,字里行间的牵挂,成了他乱世中最柔软的慰藉。
二、寒舍论志,诚意破坚冰
太史慈的住处,是曲阿城内一处偏僻的简朴民宅。院墙由碎石堆砌,院内仅有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中栽着一棵老槐树,枝桠光秃,却透着几分苍劲。自刘繇败走后,他便闭门不出,每日只是在院中练枪,枪影翻飞间,既有不甘,也有迷茫。神亭岭上与孙策的酣战,刘繇的猜忌与冷落,江东百姓流离失所的苦难,交织在他心头,让他难以抉择——是追随刘繇亡命豫章,还是另寻明主,实现心中抱负?
“吱呀”一声,院门上的旧木轴发出声响,院门被轻轻推开。吕莫言身着粗布劲装,未带一兵一卒,手中只持一封书信,缓步走了进来。院中的太史慈闻声回头,银枪“唰”地收势,枪尖直指地面,见是孙策麾下的谋士吕莫言,眉头顿时皱起,语气冷淡:“吕先生前来,有何贵干?是来劝我归降孙将军的吗?”
“子义先生,”吕莫言拱手行礼,神色诚恳,没有半分居高临下,“某今日前来,并非为劝降,只是听闻先生胸怀大志,想与先生聊几句心里话,无关阵营,只为天下百姓。”
太史慈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擦拭手中的银枪,枪身被磨得锃亮,映出他坚毅的面庞,语气疏离:“败军之将,何谈大志?先生不必白费口舌,我虽不才,却也知晓‘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还请回吧。”
吕莫言并未离开,而是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院墙上残留的箭痕与院中开垦的小块菜地——箭痕是战乱留下的印记,菜地则透着几分对安稳生活的期盼。“先生武艺高强,箭术通神,放眼江东,鲜有敌手。当年你为救孔融,单骑冲出北海重围,向刘备求援,何等忠义勇猛?可刘繇却因先生是外来将领,始终心存猜忌,不肯委以重任。神亭岭一战,先生明知孙策势大,却仍单骑劫寨,想为曲阿争取生机,归来后不仅未获嘉奖,反而被闲置一旁,派去驻守城角,形同流放。难道先生心中,就没有一丝遗憾?”
太史慈的动作微微一顿,握着银枪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吕莫言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的痛处。他身怀绝技,胸怀报国之志,却始终得不到施展的机会,只能看着乱世纷争,百姓流离,这种无力感,日夜折磨着他。
“先生素有大志,想的是平定乱世,护佑万民,而非追随庸主,虚度光阴。”吕莫言继续道,语气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刘繇目光短浅,胸无大志,只知自保,根本无力安定江东。他败走豫章时,弃曲阿百姓于不顾,只顾带着亲信与财物逃亡,这样的主公,值得先生坚守吗?所谓忠义,并非愚忠。若主公昏庸无能,致使百姓受苦,此时弃暗投明,辅佐明主,平定乱世,让万民安居乐业,才是真正的忠义,才是大丈夫应为之事。”
他走上前,将孙策的书信递了过去:“孙将军雄才大略,求贤若渴。他为了父亲旧部,忍辱负重,向袁术献玺借兵;他攻克牛渚、秣陵、曲阿后,从未屠城扰民,反而发布宽仁令,赦免刘繇旧部,安抚百姓,减免赋税,为流民分拨土地与农具。如今曲阿城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云集,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这样的明主,才值得先生辅佐,才能让先生的一身本领,真正发挥作用。”
太史慈接过书信,指尖划过粗糙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诚意与期许。他想起神亭岭上孙策的勇猛与坦荡,想起他那句“愿与你结为兄弟,共图大业”,想起曲阿城中百姓脸上久违的笑容,心中的防线渐渐松动。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挣扎、犹豫,最终化为坚定。
“好!我愿归降孙将军!”太史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吕莫言,沉声道,“但我有一个请求——刘繇逃奔豫章,麾下尚有数千残部,多是追随他多年的弟兄,如今群龙无首,流离失所,甚至有不少人沦为盗匪,祸害百姓。我愿前往豫章,将他们招降归来,妥善安置,再正式归顺。若不能将他们安置妥当,我心中难安,也无颜面对孙将军。”
吕莫言心中一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先生信义,果然名不虚传!孙将军向来重情重义,体恤部下,定会应允你的请求。某愿以性命担保,孙将军绝非失信之人,定会善待你与你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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