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完整蓝图(2/2)
苏婉想要争辩,但凌震的眼神让她停下了。那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战友间的托付——将最珍贵的东西交给最信任的人保管。
“好吧。”她最终妥协,“但你必须带上‘黎明之盾’的最新原型。我已经修复了它,并且根据蓝图数据做了一些……修改。”
“修改?”
“我增加了对多维能量场的检测和防御模块。”苏婉走向实验室深处的安全舱,“理论上,它应该能抵御蓝图描述的那种能量干涉效应。但只是理论上,从未实际测试过。”
安全舱门滑开,里面是全新的装甲。它比之前的版本更加流线型,表面覆盖着一层暗哑的材料,看起来几乎不反光。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口的能量核心——不再是单一的发光体,而是由十二个小型节点组成的阵列,与蓝图的次级能量环一一对应。
“我称它为‘晨曦之盾’。”苏婉说,“它能与蓝图结构产生共鸣,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完整设施,这套装甲可能是你唯一的生存保障。”
凌震走近装甲,手指拂过表面。材料触感奇特,既不像金属也不像陶瓷,而是某种有温度、几乎有生命感的东西。
“你用了什么新材料?”
“根据蓝图中的材料学部分合成的。”苏婉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理论上是碳的某种异形体,但在实验室里合成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它似乎对观察者有反应。”
仿佛为了证明她的话,装甲表面的颜色开始微微变化,从暗灰色过渡到一种近乎透明的状态,然后恢复原状。
凌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脱下外套。
“帮我穿上它。”
两个小时后,凌震站在研究所的地下起降平台。晨曦之盾装甲已经完全激活,十二个能量节点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芒,像是缓慢的呼吸。装甲的重量比看起来轻得多,几乎像是第二层皮肤。
苏婉最后一次检查系统状态。
“所有系统正常。能量核心运行在基础模式,一旦检测到蓝图匹配的能量场,会自动切换到共鸣模式。通讯系统已经加密到最高级别,但如果那里的静默区真的屏蔽一切信号……”
“我会每二十四小时发送一次量子加密脉冲,如果连续两次没有收到,你就知道我出事了。”凌震打断她,“到时候,把所有数据公之于众。不要犹豫,不要尝试救我。”
苏婉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递给他一个小型数据存储卡。
“这里面是蓝图的完整数据,以及我所有的分析和推测。如果……如果你在那里找到了答案,而无法带回来,至少这个能留在现场。”
凌震接过存储卡,插入装甲手腕的插槽。装甲表面泛起一阵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运输直升机的旋翼开始旋转,气流在地下平台卷起旋风。凌震最后看了苏婉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所有无需言说的东西,然后转身登上飞机。
舱门关闭,直升机缓缓升起,通过隐蔽的通道升上地面,然后转向东方,朝着那片荒漠飞去。
苏婉站在原地,直到直升机的声音完全消失。她回到实验室,蓝图仍然悬浮在空中,缓慢旋转。她调出中亚区域的实时卫星图像,看到代表凌震的绿点正在快速移动。
然后,她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情。
打开一个全新的计算集群,输入一组她从未尝试过的参数:将蓝图数据与全球地震监测网络过去五十年的记录进行比对,寻找与蓝图能量结构谐波共振的地震波模式。
结果让她脊背发凉。
不是没有匹配项。相反,匹配度超过80%的地震波事件,在过去五十年里发生了三十七次。最早的一次在1978年,最近的一次在三个月前——正好是第三个设施被摧毁的那天。
这些事件分布在全球各地,表面上毫无关联。但苏婉注意到一个模式:每次事件发生后的一年内,附近的某个研究机构就会启动一个关于“新能源”或“异常物理现象”的项目。而这些项目中,至少有八个后来被证实与“零号档案”有关联。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事件的时间间隔正在缩短。1978年到1990年,十二年间发生了五次。1990年到2000年,十年间发生了七次。2000年到2010年,十年间发生了九次。而2010年至今,已经发生了十六次。
频率在增加,强度也在增加。
苏婉调出最近一次事件的数据:三个月前,中亚,震级3.7,深度200米。正是那个绝对静默区的位置。
那不是普通的地震。震波波形显示,那不是地壳运动产生的,而是某种……能量释放。释放的模式与蓝图中央多面体结构的数学描述完全吻合。
她看向屏幕,凌震的绿点已经进入目标区域。信号开始出现干扰,传输延迟从几毫秒增加到几秒。
然后,信号中断了。
不是突然消失,而是逐渐衰减,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最后的数据包显示,装甲检测到了极强的能量场,共鸣模式已经自动激活,能量节点输出功率达到47%,并且还在上升。
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苏婉盯着空白的屏幕,手在控制台上微微颤抖。她调出所有备用信道,启动紧急协议,但所有尝试都石沉大海。那个绝对静默区就像是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进入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实验室里的寂静变得沉重,几乎可以触摸。
就在苏婉准备启动数据公开程序的前一刻——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小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极度压缩的数据包传输进来,大小只有几千字节,却使用了装甲通讯系统理论极限的带宽。
苏婉立刻解码。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一组纯粹的数字——坐标。不是地理坐标,而是某种数学空间的坐标,附带一个时间戳:二十四小时后。
同时传输的还有装甲系统的状态简报:能量核心运行在112%功率,所有防御系统激活,外部环境能量密度达到装甲设计极限的8.7倍。
以及最后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
“活着”
苏婉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放松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因为屏幕再次闪烁,第二组数据传来。
这次是图像——装甲的外部传感器在信号中断前捕捉到的最后画面。
画面上不是荒漠,不是地下设施,而是一个……空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结构在三维视觉中不断变化,时而像是巨大的殿堂,时而像是无限延伸的迷宫,时而又像是一切结构的源头与终结。
在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个物体。
正是蓝图中的多面体结构,但比投影中看到的更加复杂,更加……生动。它在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法命名的色彩,光芒在其内部以超越光速的方式传播——至少根据装甲传感器的记录如此。
而在多面体下方,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个人影,背对镜头,穿着二十年前款式的实验服,白发在某种能量场中微微飘动。
人影转过身来。
尽管图像分辨率很低,尽管距离很远,但苏婉还是认出了那张脸。她在陈启明教授的办公室里见过照片,在学术期刊上读过他的论文,在导师口中听过无数次他的名字。
陈启明教授。
他还活着,在那个本应是荒漠地下两百米的地方,站在一个超越人类科技理解的结构面前。
图像在这里中断了。
苏婉坐在黑暗中,只有蓝图投影的光芒在她脸上闪烁。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失踪十二年的导师,出现在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地方,守护着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技术。
而凌震现在正前往那里。
二十四小时。
她看向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正在无情地减少。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实验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台她从未启用的设备——根据蓝图中的一个边缘组件设计制造的,用途不明,但数学描述表明它是一种“跨维度通讯中继器”。
原本只是理论验证,从未想过实际使用。
现在,也许没有选择了。
苏婉站起身,走向那台设备。她的手指在启动面板上犹豫了片刻,然后按下。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音频率迅速升高,超出人类听觉范围。实验室的灯光开始闪烁,蓝图的投影开始扭曲,似乎在响应某种不可见的召唤。
而在屏幕的角落,那个倒计时仍在继续:
23:59:47
23:59:46
23:59:45……
荒漠之下,真相正在等待。而在地面上,苏婉第一次感到,她即将打开的,可能不仅仅是一扇门。
而是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