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星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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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海边的金树已经长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树干是金的,叶子也是金的,风一吹,哗啦哗啦响,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树下蹲着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老的走了,小的来了,小的又老了,更小的又来了。没有人记得第一棵树是谁种的,但每个人都记得根的故事。根从南边来,爬到北边去。根爬到哪里,树就长到哪里。树长到哪里,水就甜到哪里。
归根早就走了。她走的时候,靠在那棵最老的金树皱了,但嘴角是往上弯的,在笑。海蓝蹲在她旁边,手按着她的手,没有哭。铁头也没有哭,春草也没有哭。他们已经送走了太多人,哭不动了。他们只是蹲在那里,和金树一起,陪归根最后一程。
金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说着什么。铁头听不清,春草也听不清,海蓝也听不清。但归根听清了,她睁开眼,笑了。“根说,北边有人来了。不是坏人,是好人。带着种子来的。”她说完,闭眼,走了。金树叶子响得更厉害了,哗啦哗啦,像在鼓掌。
那年秋天,北边真的有人来了。不是从海上来的,是从冰原上来的。他们穿着白衣服,眼睛是蓝的,头发是白的,皮肤也是白的。他们背着竹篓,篓子里装着种子,黑的白的红的,大大小小。最前面那个人是个年轻女人,她走到金树,转过身,看着海蓝。
“我叫北叶。北边的人。根说,南边有人在等种子。我们把种子送来了。”
海蓝看着她。“你从哪来?”
北叶指着北边。“从冰原那边来。冰化了,地露出来了。地是黑的,软的,能种庄稼。我们把种子种下去,庄稼活了。根说,南边的种子更好,要换一换。”
那年冬天,海边的种子和北边的种子换了。北边的种子种在南边,南边的种子种在北边。种下去,都活了。庄稼长得比人还高,穗子比胳膊还粗。铁头嚼了一颗北边的种子,辣的;春草嚼了一颗,麻的;海蓝嚼了一颗,苦的。但咽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
“北边的种子,有劲。”
北叶嚼了一颗南边的种子,甜的,软软的,像吃糖。她笑了。“南边的种子,甜。”
那年春天,海蓝走了。她走的时候,靠在那棵最老的金树。春草蹲在铁头旁边,也握着海蓝的手。海蓝的手是凉的,但树根是温的。铁头没哭,春草也没哭。他们已经送走了太多人,哭不动了。他们只是蹲在那里,和金树一起,陪海蓝最后一程。
金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在唱歌。铁头听清了,那首歌的词只有一个字:根。春草也听清了,海蓝也听清了。她睁开眼,笑了。“根在叫我。”她闭眼,走了。
那年夏天,铁头也走了。他走的时候,靠在那棵最老的金树。铁头的手是凉的,但树根是温的。春草没哭,她已经送走了太多人,哭不动了。她只是蹲在那里,和金树一起,陪铁头最后一程。金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在说话。春草听清了,那句话说:“根在等你。”
春草点点头。“我等。等根来接我。”
那年秋天,春草也走了。她走的时候,没有靠金树,她蹲在麦地边上,手按着麦根,闭着眼睛。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只剩麦茬,黄灿灿的,像铺了一地金子。她一个人蹲在那里,没有人陪她。她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只剩下自己。她闭上眼睛,根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在说,我在。
春草笑了。“你在。我就放心了。”她闭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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