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铁脊地龙（1/2）
石眼长老的命令如同最后敲响的战鼓，震醒了河谷聚落最后的侥幸。次日黎明，当第一缕天光刺破黑暗时，河谷已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临战状态。
青壮年们默默集合在空地中央。他们穿着镶嵌了影伏兽甲片的复合皮甲，腰间挂着新打磨的石斧、铜矛，背上背着特制的箭囊，里面装着铜簇箭和涂抹了麻痹毒素的吹箭。许多人眼中带着血丝，脸色凝重，但没人退缩。灰羽和几位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快速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低声强调着配合要点和不同种类变异兽的应对方式。
坚手带着工匠们，将连夜赶制出的最后一批武器和护甲配件分发下去。沸泉工坊已经熄火，所有燃料和备用金属料被秘密转移到了地窖深处。
妇女和老人们则开始了紧张的迁移。她们将早已准备好的、装有少量肉干、炒熟块茎、火种和草药的兽皮包裹背在身上，牵着或抱着孩子，在宽膀的指挥下，沉默而有序地向聚落后方那片最坚固的石屋区以及地窖入口附近集中。草巫带着几个助手，在石屋区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架起大锅，开始熬煮防治“邪毒”和“瘴气”的药汤，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苦涩的草药味。
林晚秋几乎彻夜未眠。在感应到昨夜那恐怖的规则扰动后，她强忍着精神上的强烈不适和心悸，投入到了符文原型的最后冲刺中。
“区域干扰符文”的稳定性问题依然棘手。她尝试了三种不同的能量回路冗余设计和两种药墨固化方案，在消耗了多块珍贵的黑曜石基底后，终于在黎明前得到了一块勉强合格的原型。这块直径约一尺的圆形黑曜石板，表面蚀刻着复杂交错的银灰色纹路（使用了提纯后的影伏兽晶体粉末和萤石粉混合药墨）。激活后，它能持续释放出一层覆盖半径约五米左右的、极其微弱的规则杂波场。这种杂波对人类和其他普通生物几乎无害，但根据林晚秋的模拟测试，对“归源污染”那种特定的冰冷强制频率，能产生约10%-15%的持续性干扰和削弱效果。
效果有限，但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而且，维持这个符文运转，需要持续消耗能量。林晚秋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充能接口”，可以让石眼长老定期用“醒石”为其注入“魂力”来维持，大概每三天需要充能一次。她一共成功做出了两块。
“宁静”符文的微型化也取得了进展。她将改进后的设计缩小刻画在几片打磨光滑的“沉眠石”薄片和经过特殊处理的硬木片上，制成了十几枚简易的“宁心护符”。这些护符平时隐匿波动，只有在佩戴者遭受强烈的精神冲击或混乱能量侵蚀时，才会自动激活，提供有限的保护和稳定效果。她将其中效果最好的三枚，一枚给了石眼长老，一枚给了草巫，最后一枚准备找机会给小晨星。
就在她刚刚完成最后一块“区域干扰符文”的初步调试，准备向石眼长老汇报时，灰羽派出的、负责在星光河上游建立临时观察哨的猎人，连滚爬爬地冲回了聚落，带来了一个几乎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消息——
“河！河水！星光河上游的水……变……变浊了！不是泥沙那种，是……是发黑的浑浊！还带着一股……一股淡淡的甜腥味，和影木那边的怪味有点像！而且，河里的鱼都浮上来了，翻着白肚皮！”猎人脸色惨白，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哨点附近，还从上游漂下来一些……一些东西！像是被撕碎的野兽残骸，还有……还有一些粘着黑色粘液、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碎块！”
河水异变！污染竟然已经侵蚀到了星光河上游的水源！这对于依赖星光河生存的河谷聚落来说，无疑是灭顶之兆！如果连水源都被污染，他们就算能暂时抵挡住变异体的攻击，也迟早会因饥渴和疾病而崩溃！
石眼长老听到消息，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醒石”木杖重重顿在地上，才勉强站稳。他脸色铁青，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连星光河……都被玷污了……祖先保佑的净水……”
林晚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水源污染，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这意味着污染扩散的速度和范围，远超他们最悲观的估计。影木深处那东西的影响力，恐怕已经通过地下水脉或某种未知的途径，渗透到了相当广的区域。
“长老！不能放弃！”林晚秋强压下心中的寒意，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河水只是上游变浊，我们还有时间！立刻组织人手，在聚落内挖掘备用水井，寻找可能的地下泉眼！同时，收集所有能用的容器，储存干净的雨水和露水！草巫婆婆，我们需要紧急研究净化水的方法，哪怕只是简单的沉淀、过滤和煮沸，加上某些有净化效果的草药！”
她的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几近绝望的石眼长老和周围听到消息的人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对……对！不能坐以待毙！”石眼长老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火焰，“宽膀！你带人立刻去挖井！灰羽！加强所有方向的警戒，尤其是河岸方向！林姑娘，草巫，净化水源的事，拜托你们了！”
命令再次下达，聚落在短暂的恐慌后，以更疯狂的速度运转起来。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宽膀带人选定地点，开始挖掘第一口备用水井时，负责在河谷西侧，距离荆棘林最近的一处高坡了望的猎人，突然吹响了凄厉至极的、代表“最高危险，立即撤离”的骨哨！
那哨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破耳膜，瞬间盖过了聚落中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西方。
只见那高坡上的了望者，正连滚爬爬地从坡顶冲下，一边跑一边拼命地指着身后的方向，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充满恐惧的呐喊。
紧接着，大地传来了清晰的震动！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带着令人心胆俱裂力量的脚步声，正从荆棘林的方向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地面颤抖一下！
“来了……它来了！”灰羽失声喊道，脸色瞬间煞白。
林晚秋、石眼长老、草巫等人迅速冲上聚落中央一处较高的石台，向西望去。
荆棘林的边缘，树木被粗暴地撞开、压倒！一个庞然巨影，缓缓从林间的阴影中，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
那东西的体型，比之前遭遇的熔铁兽还要庞大近一倍！它大致呈长条状，类似放大了无数倍的、披着厚重甲壳的蠕虫或巨蜥，但身体两侧生长着数对粗短而强壮的、覆满黑色骨刺的节肢足。它的头部扁平，没有明显的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以及口器上方一根不断颤动、顶端分叉、如同某种感官触角的巨大犄角。整个身躯覆盖着黑红相间、仿佛冷却熔岩与锈蚀金属混合而成的厚重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嶙峋的尖刺和还在缓缓流淌、冒着青烟的粘稠黑液。一条长满倒钩骨刺的巨尾拖在身后，扫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和焦痕。
最令人恐惧的是，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那不仅仅是熔铁兽的灼热与狂暴，也不仅仅是影伏兽的阴冷与诡谲，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贪婪、更加充满毁灭欲望的混合体！它每踏出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更加污浊，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铁脊地龙……歌谣里，‘影木的吞山之兽’……”石眼长老的声音干涩无比，握着“醒石”的手青筋暴起，“它竟然……真的存在……”
这显然是影木深处变异体互相吞噬、融合后，诞生的“聚合体”！而且看其威势，绝非之前遇到的任何单一变异体可比！
铁脊地龙似乎对聚落这边聚集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或许还有符文的微弱波动）有所感应。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转向河谷方向，巨大的感官犄角剧烈颤动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浑浊、仿佛无数野兽哀嚎混合而成的咆哮！
咆哮声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即使隔着相当距离，聚落中许多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几个孩子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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