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聚落暗流（1/2）

熔铁兽的咆哮似乎还在夜空中隐隐回荡，但更沉重的是压在河谷聚落上空的恐惧与焦虑。简陋的栅栏和木屋，在那种融合了蛮荒、金属与扭曲力量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受伤的猎人被紧急送往草巫的木屋。被扫飞的那个猎人“坚叶”伤得最重，左侧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震，口鼻溢血，陷入半昏迷。灰羽和岩脚的灼伤擦伤虽不致命，但在缺乏有效抗感染手段的原始环境，任何伤口都可能恶化。草巫婆婆彻夜未眠，用尽了手头所有消炎镇痛的草药，脸色比平时更加枯槁。

石眼长老在简单处理了手臂上一道被怪物利爪风压划出的血痕后，立刻召集了聚落里几位有威望的年长者和主要猎手，在他那间稍大些的木屋里议事。林晚秋也被邀请列席——经过今夜一战，她展现出的那种对怪物弱点的敏锐洞察（在众人看来），以及关键时刻的镇定，已经赢得了长老和部分猎手的初步认可。

油灯的光晕在木墙上跳动，映照着几张凝重不安的脸。

“熔铁兽……只在最老的歌谣里出现过。”说话的是负责聚落食物储存和分配的“宽膀”，一个肩膀厚实、面容敦厚的中年汉子，此刻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说是‘星落之时，铁与血相熔，化为守林之恶兽，噬魂灼骨’。我一直以为那是祖先编来吓唬人，不要靠近影木的……”

“歌谣往往藏着真相的碎片。”石眼长老摩挲着手中的“醒石”木杖，杖头的晶体光芒黯淡，仿佛也耗力过度，“今夜所见，证明歌谣不虚。那怪物不仅力大凶猛，身带高温，更能与坠落的‘星铁’（他指了指林晚秋带回的一小块在路上捡到的、相对完好的扭曲金属片）部分融合，变得刀枪难入。若非林姑娘指出其能量淆乱之处，我们恐怕难以伤它，更别说脱身。”

众人的目光不由落在林晚秋身上，好奇、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依赖。林晚秋坦然接受这些目光，平静地开口：“那种怪物……它的力量核心很混乱，像是好几种不同的东西强行拼凑在一起。最脆弱的就是拼接的地方，还有它头颅里发光的部分，那是它控制力量和感知外界的关键，但也是内部冲突最剧烈的地方。”

她的解释半真半假，略去了“归源污染”和“摇篮科技”的具体概念，用更原始的方式描述，便于理解。

“就算知道弱点，我们也很难对付它。”灰羽包扎着胳膊上的灼伤，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苍白，“石矛很难刺穿它厚实的皮和那些铁壳子，弓箭几乎没用。长老的‘醒石’能抵挡，但支撑不了多久。而且……它受伤发狂，会不会引来更多？或者……直接攻击聚落？”

这才是最现实的恐惧。聚落的防御力量主要针对普通野兽和偶尔的小规模冲突，面对熔铁兽这种超常规的威胁，几乎形同虚设。

“它头部受创不轻，短期内应该会蛰伏养伤。”石眼长老分析道，“但它出现在荆棘林，离聚落如此之近，本身就不正常。影木的平衡……可能真的出了问题。以前，熔铁兽这类东西，只敢在影木最深处活动，极少越界。”

“是不是因为那些掉下来的‘星铁’？”岩脚插嘴，“以前也有星星掉下来，但没听说变成这样啊？这次是不是掉得特别多，或者……掉的东西不一样？”

这个问题指向了核心。林晚秋心中清楚，普通的“摇篮”残骸坠落，如果没有特殊污染或能量泄漏，一般不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变异。熔铁兽的存在，强烈暗示着坠落物携带了“归源污染”，或者撞击点恰好位于某个已有的污染源上，导致了这种可怕的融合畸变。

“长老，”一直沉默的、负责教导孩童辨识植物和危险的老妇人“叶语”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如果影木的‘恶’开始外流，我们河谷……还能住下去吗？祖先留下的训诫，是当‘黑木吐息，大地战栗’时，当‘弃屋舍，循河下，寻新阳’。”

弃屋舍，循河下，寻新阳——放弃家园，沿着星光河向下游迁徙，寻找新的生存之地。这是最坏情况下的预案。

木屋内一片寂静。放弃世代居住的河谷，踏上未知的迁徙之路，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艰难无比的决定。途中可能遭遇更多危险，新的定居点未必有这里肥沃安全，老人和孩子能否承受长途跋涉？

“还没到那一步。”石眼长老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坚定，“迁徙是最后的选择。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加强防御，摸清威胁。宽膀，从明天起，集中人手加固栅栏，在关键位置设置更多的陷坑和绊索，虽然对那怪物可能作用有限，但能延缓它的脚步。灰羽，挑选最敏锐的猎人，扩大日常巡逻范围，尤其监控荆棘林和影木方向的动静，但切记不可深入，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他看向林晚秋：“林姑娘，你的那种……感知能力，对我们很重要。能否请你协助草巫，照料伤员，同时也尝试感知聚落周围，是否有其他异常的……‘能量’或‘气息’？尤其是夜晚。”

“我尽力。”林晚秋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更深入地参与聚落事务，同时有机会名正言顺地运用共鸣网络进行侦查。

“还有，”石眼长老的目光扫过众人，“关于今夜之事，以及林姑娘的能力，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不要让恐慌蔓延，尤其不要吓到孩子。但也要让所有人明白，近期不要单独远离聚落，夜晚必须留人守夜。”

众人纷纷应下，神色依旧沉重，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会议散去，已是后半夜。林晚秋没有回自己的小木屋，而是径直去了草巫那里，她想看看伤员的情况，也看看能否帮上忙。

草巫的木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坚叶躺在铺着厚厚干草的地铺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草巫正用湿布蘸着一种墨绿色的药汁，轻轻擦拭他胸口淤肿发紫的部位。灰羽和岩脚已经敷好了药，裹着干净的麻布，靠在墙边休息，脸上仍有痛楚之色。

见林晚秋进来，草巫只是抬了抬眼。林晚秋轻声问道：“婆婆，坚叶大哥怎么样？”

“断骨刺肉，内腑震荡，血气紊乱。”草巫言简意赅，“外药可固骨消肿，内损需靠他自己熬。他身子骨壮，熬过三天不退热，就有五成希望。”

林晚秋走到坚叶身边蹲下，伸出手，却不是去碰触伤口，而是悬停在伤处上方寸许。她闭上眼睛，共鸣网络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

比起之前处理刺背野猪的伤口，坚叶的伤势严重复杂得多。断裂的肋骨压迫着内脏，内部有细微出血，更重要的是，一股暴烈而混乱的“冲击余波”还残留在他的体内——那是熔铁兽纯粹物理力量中夹杂的、带有灼热和混乱特性的能量残留。这股残留正在加剧炎症，阻碍生机恢复，甚至可能侵蚀他的神智（如果他能醒来）。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引导共鸣网络。这一次，她不仅要“梳理”和“安抚”外来的混乱能量，还要尝试用极其微弱的共鸣频率，去“感应”和“引导”坚叶自身涣散的生命力，使其集中向伤处，辅助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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