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老子的火不借天光(2/2)
那是三年前,火种营在围剿内部叛徒时,留下的战损记录!
“噗!”
短刃入肉,影垢使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那张拼凑起来的面具下,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似乎不敢相信林澈竟能一招便找出他唯一的罩门。
他没有恋战,借着林澈拔刃的力道,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遁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指尖短刃上那滴迅速凝结的黑血,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天光照亮冻土时,林澈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地中央。
他将昨夜从影垢使身上缴获的一枚染血的火种营徽章,轻轻放在一堆黑色的石头上。
“我是林澈。”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柳婆娑,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营地里的人们缓缓抬起头,麻木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波动,但更多的是警惕与怀疑。
一片死寂中,一名右边衣袖空空荡荡的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的左手指节严重变形,显然是受过重创又强行接续的。
她死死盯着那枚徽章,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弯腰,抓起一把混着冰碴的雪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林澈!
“滚!”她嘶嘶力竭地吼道,“你来干什么?来看我们怎么像狗一样活着吗?!来看我们这群被烧了传承的废物,还剩下几口气?!”
林澈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那冰冷的雪团糊了满脸。
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融雪还是别的什么。
他抹了把脸,目光平静地迎向老妪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来,只为问一句——”
“你们,还想不想点火?”
当晚,风雪更甚。
林澈在营地中央,立起了一块从冰层下挖出的残破石碑。
碑面斑驳,上面只刻着几个早已模糊不清的名字。
回声誓。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拔出背后的旧剑,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
殷红的鲜血滴落,顺着冰冷的碑顶,缓缓渗入那些古老的刻痕之中。
刹那间,异变陡生!
狂暴的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歇。
紧接着,一阵低沉、苍凉的回响,从石碑的底部悠悠传出,仿佛跨越了生死的界限。
“……第七队,王虎,请战!”
“……医官,李梅,愿为前锋垫后!”
“……火种不灭,死战不退!”
那正是早已阵亡的火种营战士们,在生命最后一刻留下的誓言!
营地里,那个口衔铁片的断臂少女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缓缓上前,将那片铁片吐在地上,用嘴叼起一把不知从谁尸身上扒下来的锈剑,在这片临时的静谧中,缓缓起舞。
她的剑招笨拙、生涩,甚至连最基本的平衡都难以维持。
但每一剑,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坚定,仿佛不是在练剑,而是在用生命,于这片洁白的雪地上,书写着不屈的篇章。
林澈体内的花络,在这一刻轻轻震颤,他那融合了金青二色的血脉之中,一丝微不可见的赤红色涟漪,悄然泛起。
黎明将至,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
远处连绵雪山的山脊之上,一行黑影如鬼魅般浮现,踏着厚厚的积雪,悄无声息地走来。
为首之人,脑后标志性的七根竹简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最前面的一册,已然焦黑了半卷。
冷知悔。
他停在营地百米之外,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你带回来的不是希望,是瘟疫。”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这些人,是系统的冗余数据,是文明进化中早该被淘汰的错误。你点燃的不是希望之火,只是延长他们痛苦的残烛。”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右手。
脑后那七根竹简无风自动,最前方那根焦黑的竹简上,竟“腾”地一下,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的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蓝光所及之处,厚厚的雪层竟变得如同透明一般,清晰地映照出埋藏在整片冻土之下,那层层叠叠、数以千计的遗民尸骨轮廓!
“看,”冷知悔的声音如同神只的宣判,“这,才是他们应有的归宿。”
也就在这一刻,林澈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掌心的血络,跳动陡然加速,表面之上,一道细若游丝、却无比灼热的火焰纹路,正缓缓浮现。
一个全新的天赋,正在他体内悄然萌芽——“誓焰共燃”!
冷知悔的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林澈的目光从自己掌心移开,缓缓抬头,望向那块仍在低声回响的“回声誓”石碑。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说,一盏灯,还不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