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一手刚猛一手软绵绵(2/2)
果然,当那股力量冲刷至背部脊椎之时,一股锥心刺骨的撕裂感猛然传来!
正是督脉与数条隐脉的交汇之处,当年,他师父白守中,就是亲手一掌,废掉了他这里的半截经络!
当晚,风雪漫天。
正脉盟后山,禁地“思过崖”。
一身白衣的白守中独自立于崖边,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
他脚下,正是当年他亲手废掉林澈武功的地方。
他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雪地中那早已被掩盖的血迹,可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幻象,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那个倔强的少年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却依旧仰着头,眼中含着泪与不甘,嘶声哭喊:“师父!再让我试试!我一定能走通这条路!求求你……”
而他,则是一脸的冷漠与决绝,为了“保护”他,为了不让他重蹈林家先祖走火入魔的覆辙,狠狠一掌拍下,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
“我……我不是想害你啊,澈儿……”
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
白守中仰起头,两行清泪混着漫天飞雪滑落。
他头顶那根感知天地脉动的银针,在剧烈的心神动荡下,“啪”的一声,竟从中崩断了一截!
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断针的截面缓缓渗出,滴落在纯白的雪地上,宛如一朵绝望的梅花。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焚书原静穴屋内的林澈,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交织着金青二色螺旋微光的瞳孔,精准地望向了北方的天际。
他感觉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跨越了空间的共鸣。
“师父……”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轻声呢喃,“你终于……也开始疼了。”
次日清晨,十二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如十二柄出鞘的利剑,降临焚书原。
他们身着统一的银边黑袍,胸口绣着正脉盟的“正”字徽记,正是盟中最精锐的执法使。
为首之人面容冷峻,声如寒铁:“林澈,束手就擒,或死!”
话音未落,他已一掌拍出!
正是正脉盟的镇盟绝学之一——“正脉镇魂掌”!
此掌法专破奇门邪功,掌力中正平和,却蕴含着一股勘定乾坤、拨乱反正的霸道意志,对逆行真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面对这足以镇压一方宗师的掌力,林澈不退反进!
他左掌迎上,掌心阳刚罡气轰然爆发,竟是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悍勇的方式,正面硬撼!
“轰!”
双掌交击,气浪炸开,卷起漫天尘土。
林澈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上吃了小亏。
那执法使首领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正欲催动后续杀招,瞳孔却骤然收缩!
因为他骇然发现,林澈硬接他一掌的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显然已催动了全部阳刚之力。
可他的右掌,却在碰撞的瞬间,如鬼魅般悄然逆转真气,化作一道无声的阴影,贴着地面滑行三尺,绕开了正面战场的罡气风暴,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记羚羊挂角般的“反肘缠丝”,精准无比地锁死了他后颈与肩胛骨之间的肩井大穴!
“什么?!”执法使首领惊恐大叫,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真气运转为之一滞,“你……你怎能在同一招里,打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
“因为我练的,”林澈冰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从来就不止一种功夫。”
话音落,右肘内劲一吐,那执法使首领惨叫一声,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战斗结束得很快。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二名不可一世的执法使,已尽数被废去战力,躺在地上哀嚎。
林澈盘膝坐在一块岩石上调息。
他裸露的上半身,那张双色花络仿佛活了过来,金青二色的经纬线交错浮现,每一次缓缓的跳动,都带动着方圆丈内的空气发生着轻微的扭曲,玄奥无比。
许久,他睁开眼,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古老花纹的玉佩,轻轻放在了身前的土地上。
玉佩触地的刹那,微微一颤,仿佛在与这片大地下的某些东西产生共鸣。
他缓缓起身,目光穿透了千山万水,望向那座矗立于云端之上的武道圣地。
“接下来,我要回正脉盟一趟。”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是去认罪,是去收债。”
而就在此刻,正脉盟最深处的盟主大殿内,白守中默默地从尘封的木匣中,取出了一件玄黑色的战袍,缓缓披在身上。
随后,他解下腰间那柄作为装饰已有三十年的佩剑。
剑锋出鞘,寒光如雪,映照出他苍老而决然的面容。
在古朴的剑柄之上,用小篆清晰地刻着两个字:
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