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现在,轮到他们听我的了(1/2)
鸣沙镇,影军治下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汗臭、劣质酒精和腐朽铁锈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道削瘦的身影,裹着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斗篷,正一瘸一拐地走向镇口。
他肩上扛着一口锈迹斑斑、仿佛一碰就碎的宽刃刀,另一只手拄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每走一步,右腿都拖出明显的迟滞感,像个断了筋骨的残废。
镇口的两个影军巡逻士兵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墙上,其中一个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他那条不便的腿上,不屑地“嗤”了一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苍蝇:“滚进去,别挡道。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残废,连影噪使大人都懒得耗费精神力去梦控。”
另一个士兵甚至连眼都懒得睁,嘟囔道:“又一个想来黑市淘金的倒霉蛋,不出三天,就得横着被人抬出去喂沙蝎。”
那道身影微微低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一声压抑的、仿佛肺部破损的咳嗽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他一言不发,顺从地拖着腿,走进了这座罪恶与流言的汇聚之地。
他自称“陈七”,第七掌的“七”。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宽大的袖袍之下,那只看似无力垂下的手中,正紧紧攥着一片温润的骨片。
骨片在阴影中散发着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上面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静录僧耗尽心血刻下的“花络断脉图”——一幅直指神域核心能源枢纽的残缺地图。
而那把看似破烂的锈刀,正是“不服”。
体外循环的真气如一层薄膜,将它与外界隔绝,封印了它所有的锋芒与灵性,只留下一副最不起眼的躯壳。
林澈,或者说陈七,走入了鸣沙镇的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黑色巨碑,这便是判回声用以掌控舆论的“回音碑”。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傀儡之音,正从碑体中循环传出,响彻整个广场:
“神谕通缉!堕火邪徒林澈,窃取神权,动摇九域之基,罪不容赦!凡提供其线索者,赏金万两,赐星坠城居所……”
林澈停下脚步,混在稀疏的人群中,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座巨碑之上。
周围的镇民大多面容麻木,对这种日复一日的广播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就在傀儡音第三次重复到“堕火邪徒”四个字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嗡——
巨碑表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震颤,随即,一行由微光构成的、仿佛水波纹般的隐形文字,在“堕火邪徒”四字下方一闪而逝。
那行字出现的时间不足一息,却足够让一些眼尖的人捕捉到。
“……他说为民,可你家孩子回来了吗?”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麻木的人群中,一个刚在黑市卖掉最后一件家当、换来半块黑面包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那已经恢复正常的石碑,
这句话……这句话太熟悉了!
三年前,他的儿子被强征入伍,他去城主府哭闹,被卫兵打得半死。
后来,一个年轻的说书人来到镇上,在酒馆里拍着桌子,指着城主府的方向,对所有人喊出了这句质问!
那个说书人,就叫判回声!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他自己?”人群中,一个压抑不住的、尖细的嗓音低声议论道。
仿佛一粒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是啊……我好像也听过……当年判大人还是个说书先生的时候,最喜欢讲林将军的故事,骂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
“他现在自己不就成了最大的老爷?”
“嘘!你不要命了!”
骚动如水下的暗流,开始在人群中无声地涌动。
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谎言的根基,正在从内部开始腐烂。
与此同时,鸣沙镇外数十里处,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风面。
哑听童和十余名同样聪慧的聋儿,正围坐在一块平坦的沙地上。
他们神情专注,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用一套复杂无比的手语,无声地交流着对那七道掌音的最终解析。
忽然,一个年纪最小的孩童双眼一亮,激动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比划起来。
哑听童将他的手语“翻译”给身边一个能读唇语的少年。
少年立刻跑到沙丘顶端,对着下方一个正在打坐调息的身影,用腹语发出一串微弱但清晰的音节。
那身影,正是林澈。
“‘陈七’大人!小七他们破译出来了!第七掌那极致沉寂的频率,它的震动方向,与我们脚下这片沙漠的地下水脉主干流向,完全一致!”
林澈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过!
地下水脉!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断刃叟晚年留下的机关学笔记孤本中的一句话——“地脉有活死之分,水脉为活,热泉为引,可为不息之源。”
影军在星坠岭的中枢要塞,那座悬浮于空中的战争堡垒,正是依靠抽取庞大的地热能源进行悬浮和运转!
而他那第七掌“归尘”,正是国术理念中至阴至柔、专走脉络缝隙的一掌。
他当时只是为了开路,却在机缘巧合之下,通过地脉共鸣,精准地切断了那条为主能源地脉提供“冷却”的地下活水脉!
发动机没了冷却水,会是什么下场?
林澈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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