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没名字的人,最能打出名堂(1/2)
那股炽热并非来自血肉,而源于意识的最深处。
它像一颗被强行塞入灵魂的恒星,在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中,悍然点燃了第一缕光。
林澈漂浮在这片无名、无声、无感的混沌之中。
没有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没有了那旋转不休的“武道拓印”旋涡,甚至连“林澈”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记忆的坐标、情感的锚点——都在飞速剥离。
他就像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最底层的、空无一物的存在协议。
不远处,黑雾缭绕,烬语儿的身影如同一道永不消散的怨念,冷冷地注视着他。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病态的快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彻底腐朽的艺术品。
“感觉如何,大英雄?”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却能轻易刺穿这片虚无,“你亲手烧掉了自己的名字,斩断了与世界最后的一丝因果。现在的你,连一行可以被读取的数据都不是,只是一个即将逸散的幽灵。你告诉我,你还想反抗什么?”
林澈没有回答。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意识像一缕微弱的烛火,在这片黑暗的风暴中随时可能熄灭。
反抗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他想起了议会的暴行,想起了判言君消散的身影,想起了韩九染血的咆哮。
但这些记忆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
当“林澈”这个名字被焚烧,所有与之关联的宏大叙事、所有背负的责任与仇恨,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还能抓住什么?
他开始下沉,意识不断下沉,穿过那些名为“英雄”、“领袖”、“反抗者”的虚浮外壳,一直沉到了最原始的起点。
画面闪回。
那是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在废弃的建筑工地上,一个浑身汗臭的少年,正一次又一次地从三米高的水泥台上翻身跃下。
没有观众,没有喝彩,只有水泥地面冰冷而坚硬的回音。
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膝盖磕破了,手肘磨出了血,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在直播时,能做出一个更高难度的跑酷动作,多换几个廉价的礼物打赏。
为了能接下那个日薪三百的“高空作业”零工,替拖欠房租的自己,挣出一口饭钱。
那时候,没人叫他“澈神”,没人喊他“火种”,更没人称他为“大侠”。
他只是一个在城市夹缝里,用最危险的方式,为生存而搏命的普通人。
“呵……”
一缕微不可察的笑声,从林澈涣散的意识核心中溢出。
是啊。
我打架的时候,从来都不在乎有没有人喊我的名字。
这个念头,如同在漆黑的真空中划亮的一根火柴,瞬间驱散了所有的迷茫。
他不再试图去抓住那些宏大的记忆,而是开始笨拙地、摸索着,在这片虚无中“行走”。
他“看”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碑前,将手里捏碎的干粮,一点点撒给几只盘旋不落的乌鸦。
老人衣衫褴褛,眼神浑浊,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千百年。
是断姓翁。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林澈的“注视”,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年轻人,你也忘了自己的名字吗?”老人喃喃自语,“我啊……也忘了。忘了姓张,还是姓王……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身前的石碑,碑上空无一字。
“但我记得……我记得我儿子死前,抓着我的手,他说……他说……‘爹,别忘了我’。”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林澈的意识核心上!
他心头剧震,继续向前“走”。
不远处,另一个更瘦小的身影出现了。是哑铭童。
那孩子正跪在一块稍小些的石碑前,用自己细长的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奋力地刻画着什么。
每划下一笔,一滴鲜红的血珠便会从他的指尖渗出,染红了那道崭新的刻痕。
林澈的意识本能地靠近,想要帮他。
然而,哑铭童却像是受惊的野猫,猛地缩回手,警惕地将石碑护在身后,对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随即,孩子又转过身,忍着剧痛,继续一笔一划地刻下去。
林澈“看”清了那行由鲜血写成的字。
“赵阿妹,十三岁,饿死在桥洞。”
林澈的整个意识世界,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忘记自己的名字,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再也没人记得你。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让自己名扬天下,而是为了不让那些逝去的人,被世界彻底忘记!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影削使那张永远藏在兜帽下的脸,转向了林澈的方向。
“你没有名字,系统就扫描不到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影削使的声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他从怀中抽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空白名帖,递了过来,“拿着这个,伪造一个身份。你可以叫阿猫,也可以叫阿狗,至少能暂时躲过‘焚名’的规则,像个影子一样活下去。”
林澈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他“看”着那张虚假的名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要的,是真名字。”他的意念化作无声的言语,“不是偷来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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