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不是最强的,我是最不肯闭嘴的那个(1/2)
那嗡鸣声,起初细若游丝,转瞬便化作亿万只蝉的齐声尖啸,要将他的意识活生生撕成齑粉。
林澈的身体在现实与虚拟的夹缝中剧烈痉挛,每一根神经末梢都仿佛被点燃的引线,灼烧着他最后的理智。
“滴——滴滴——警告!警告!脑波活动异常!神经元灼伤度百分之七十三!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
刺耳的警报声在火种营临时搭建的医疗帐内疯狂回响。
韩九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医疗仪上那一条条猩红如血的数据流,每一跳都像一柄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林澈游戏头盔的连接线,怒吼道:“够了!林澈!给我停下!”
“别碰!”
林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鼓面。
他明明紧闭着双眼,却仿佛能看到韩九的动作,一只手死死地护住了头盔连接处。
“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韩九的咆哮带着一丝哭腔,“再这样连接下去,你会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植物人!为了那些连脸都没见过的ID,值得吗?!”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林澈的呼吸愈发微弱,但他紧抓着头盔的手却纹丝不动,“现在断开,你告诉我,是掐死一个我,还是掐死一万个人的声音?”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丝意念投向了身旁花落的银幕。
那片巨大的光幕上,原本代表火种营核心成员的稳定蓝点,此刻已被汪洋大海般的红色光点所包围。
那些红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刚刚鼓起勇气,试图接入这片共鸣网络的新用户。
它们在全球各地的版图上疯狂闪烁,微弱却执着。
有的红点,亮起不到三秒,就永远地黯淡了下去,只留下一行绝望的遗言在数据流中一闪而过。
“坐标西大陆三区,我……我想活……”
“他们来了,砸门了……救……”
“我只是……说了句不服……”
信号中断。
每一个红点的熄灭,都像一根针,扎进林澈即将崩溃的精神识海。
他不是在维持一个网络,他是在用自己的神经,为无数在黑暗中伸出手的人,搭建一座摇摇欲坠的桥。
就在帐篷内气氛凝固到冰点时,一个沉稳而冰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判言君走了进来,他那张由精密机械构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喉间的发声器传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你说你要做他们的嘴……可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吗?”
他停在林澈的床边,那双电子眼平静地注视着痛苦挣扎的林澈。
“是明明喊出了声,却没有任何人听见。”
他从怀中掏出三枚古朴的黄铜记忆钱,这是他记录那些被议会抹除者遗言的最后载体。
铜钱在他机械手掌中,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来做一个实验。”判言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如果我的声音,能通过你的这座‘桥’传出去,那就证明,你还活着。他们,也还听得见。”
话音未落,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营地之外,走向那片被北庭残部和议会律音使布下的、隔绝一切精神感知的“静默结界”。
那是一片风雪弥漫的死亡之地。
韩九大惊失色:“判言君!你疯了!那里是……”
判言君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将第一枚铜钱投入风雪之中。
“第一言:星历273年,铸铁城,守备官张武,因拒绝执行‘无差别清除令’,与其麾下三百七十二名弟兄,一同被议会定义为‘系统冗余’,数据湮灭。其遗言:‘老子的枪,不杀自己的百姓!’”
他的声音透过共鸣织网,带着电流的嘶鸣,却清晰无比。
每说出一个字,他那由光影和数据构成的身体,便淡去了一分。
风雪穿透了他的胸膛,仿佛他已是虚无。
他迈出第二步,投入了第二枚铜钱。
“第二言:星历281年,绿洲农业区,学者李念,因公布‘营养膏长期食用将导致基因链不可逆损伤’的研究报告,被判‘危害公共安全罪’,意识囚笼终身。其遗言:‘人,不能只靠数字活着。’”
他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与漫天风雪融为一体。
但他依旧在走,走向那结界的中心。
当他走出第三步,最后一枚铜钱自他指尖滑落的瞬间,他的身体已几近透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三言:星历289年,七号中转站,快递员王小帅,游戏ID‘追风的耗子’,因在公共频道质疑官方公布的‘意外事故’死亡名单,账号连同其现实身份信息,一同被格式化。其遗言……”
判言君顿了顿,发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没有遗言,他只是在被清除前,给自己的女儿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妞妞,爸爸过几天就回去,给你买新衣服。’”
话音落下,那最后一枚铜钱在空中化作最基础的数据流,消散无踪。
判言君的身体,也终于在风雪中彻底化作了亿万光粒。
但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部力量,将最后一道意念,烙印在了整个共鸣网络之上。
“吾言为证,不欺苍生。”
刹那间,全球范围内,数千个刚刚接入、或正在犹豫是否接入共鸣网络的玩家界面,无论是在激战,在躲藏,还是在哭泣,他们的屏幕,都在同一时刻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看不清面容、声音仿佛机械的男人,在漫天风雪中说完最后一句话,微笑着,化作光粒,消散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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