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老子不靠嘴,靠命硬(2/2)
是判言君。
他喉间嵌着的青铜话匣,发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音,冰冷地响起:“你说要聚义?可你带来的,是更多的尸体,不是答案。”
他抬手,一枚古朴的记忆铜钱在他指尖旋转,最终被他屈指弹向林澈。
“千影试炼,现在开启。”判言君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在你身后,有一百零八名因这场战乱而家破人woff人亡的遗民。若你不能共情他们的百种苦难,你,便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更没资格谈论未来。”
话音刚落,一名满头白发、眼神浑浊的老妪,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她是断忆妪,一个在之前的屠戮中,因目睹儿子被炼成铁衣傀儡,精神崩溃而强行遗忘了这段记忆的母亲。
她颤抖着伸出枯槁的手,轻声说:“我儿子被做成铁衣傀儡那天……我笑着,把他忘了。”
林澈闭上眼,没有丝毫犹豫,主动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血污的手,轻轻触碰在老妪的额头。
“意拓”启动!
他拓印的不是任何功法,而是那股深入骨髓、因遗忘而产生的、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
“拓印成功:遗忘之痛!”
“系统推演……演化为特殊劲力:撕忆劲!”
林澈猛然收手,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却仿佛撕裂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空气中,竟浮现出一幕短暂的幻影——一个母亲,正流着泪,亲手将一张孩子的照片,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拳劲所至,裂帛之声,闻者心碎。
人群寂静无声。
第五十七人,是一名在雪谷之战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而失去双臂的剑客。
他平静地叙述着,昔日袍泽在他眼前全军覆没,而他,连为他们收尸的双手都没有。
林澈再次伸手,拓印了他那股“断臂仍欲握剑”的滔天执念。
“拓印成功:执念剑意!”
“系统推演……演化为特殊意境:无肢剑意!”
林澈并指如剑,对着地面随手一划!
掌风过处,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竟留下了一道三尺长、半寸深的沟壑!
更诡异的是,那沟壑之中,竟有若有若无的凄厉剑鸣声,久久回荡!
然而,当第六十人,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泣不成声地诉说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孩子,被北庭的药师活活抽干骨髓炼药时,林澈的识海剧烈一震!
那股超越极限的悲恸,终于冲破了他强行稳固的经络!
“噗——!”
一口混杂着银丝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背后的衣衫之下,一道道璀璨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主动离体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后背,强行分担着那股几乎要将他神魂撕裂的痛楚。
第一百零三人讲述完毕时,林澈已是满身血污,气息奄奄,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没有倒下,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高台之上,判言君冷冷地注视着他:“还差五人。你,撑得住吗?”
最后一人,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哑巴孩童。
他不会说话,只会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一遍又一遍地,模仿着别人的哭声。
当林澈那只颤抖得几乎抬不起来的手,终于触碰到他的头颅时——
万千种不同的哭声,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灌入了林澈的识海!
这里面,不仅仅是现场一百多人的哭声,更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北庭抹杀、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无数沉默者的呐喊!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本已黯淡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两团赤红如血的火焰!
他望着高台上的判言君,望着周围所有悲戚的面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出声:
“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疼,就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他身上的花络银光,仿佛受到了这句宣言的感召,轰然暴涨!
璀璨的银光冲天而起,不再局限于林澈一人,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光幕!
光幕之上,那一百零八人的记忆碎片,如同星辰般交织,最终汇聚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回音谷的共鸣之网!
“群体拓印·共鸣织网,初现雏形!”
奇迹发生了!
人群中,一名在刚才战斗中断掉一臂的老卒,看着天空中那名断臂剑客的记忆虚影,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少年时练剑的明悟!
他下意识地,用仅存的左手,对着前方一拳轰出!
这一拳,竟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宗师气韵,将一块半人高的碎石轰得粉碎!
远方,回音谷的入口处,更多的烟尘滚滚而来。
那不是敌人,而是从四面八方逃难而来、听闻此地有火种聚集的残兵与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如同归巢的倦鸟,正朝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谷,蹒跚而来。
晨光终于完全洒入回音谷,照亮了遍地的伤者与尸骸。
哀声隐隐,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清晨的空气里。
就在这片悲怆而又带着一丝新生希望的寂静中,一名身穿北庭制式军服,胸前却用鲜血画着火种印记的青年,踉跄着从幸存者中站了出来。
他叫光誓郎,是刚刚在战场上倒戈的北庭下级军官。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