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疼是唯一的入场券(1/2)
那一道晨光,仿佛是刺破永夜的第一柄神剑,精准无比地投射在林澈那张再无半分迷茫的脸庞上。
暴雨倾盆,碑亭四角的铜铃在狂风中奏响着最后的疯狂。
林澈依旧盘坐在第五块残碑之前,他身上那些用药液浸泡过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染成深褐色,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池中捞起的修罗。
然而,他的呼吸却前所未有地平稳。
掌心处,那个由万般武意汇聚而成的无形旋涡,正以一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将他体内因承受极致痛苦而沸腾翻涌的气血,一丝丝梳理、镇压、重归经脉。
他闭着双眼,神游于内。
新生的“意拓·初级”能力,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识海深处,那股由独臂武圣的执拗、老拳师的悲怆、护子母亲的决绝以及烂漫少女的希望所凝成的一点“不服劲”,正像一颗躁动不安的道种,悬浮在精神世界的中央。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根基,却还未真正落地生根。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却柔软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花络跪坐在他身后,她脸颊上的幽蓝金纹已黯淡了九成,只剩下眼角处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强行分担的痛苦,几乎将她的精神榨干。
“下一波……会是‘群死之痛’。”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我……我看到了,不是一个人的死,是……成千上万人的意念,被压缩在了最后一座碑里。”
林澈没有睁眼,嘴角却向上扯出一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弧度。
“那正好,”他嘶哑地低笑道,“就看是他们的坟地够硬,还是我的命够硬。看谁……先撑不住。”
同一时刻,数据井深处,隔着千万里之外的虚拟空间。
苏晚星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一道由无数光流组成的复杂模型,模型的正中央,标注着两个鲜红的大字——“共识裂解”。
她的十指在虚拟光幕上化作了幻影,冰冷而精准的指令被一条条输入。
“启动‘晨星’计划第二阶段。”
“将《武字怎么写?》音频片段,核心节奏编码注入民防广播阵令。”
“附加载入十七据点幸存者证言弹幕,循环播放。”
下一秒,无数条细微的数据流,通过她亲手搭建的隐秘渠道,涌入了韩九掌控的民防网络。
碑林远方,那十七座星星点点、如孤岛般散落的幸存者据点里,几乎所有人的通讯器和公共广播,都响起了一段不成调,却异常熟悉的口哨旋律。
旋律之上,一行行用最朴素文字写成的弹幕,滚动浮现。
“我爹被北庭废掉武功那天,嘴里还念着八极拳的拳诀,他说,拳没错。”
“我阿爷说,功法不是毒药,人心才是。”
“那个烙着‘不合规’印记的大哥,用身体替我们挡住了变异兽,他救了我们全村。”
“默砚公是谁?我们只信火种营!”
苏晚星凝视着光幕上,代表“默砚公”力量源头的信仰模型正在剧烈波动、飞速衰减,她白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自语,仿佛在对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宣判:
“你靠恐惧立规,我就让千万人不信邪。”
“默砚公,当信你的人,少于疑你的人,你的笔,就废了。”
碑林数里之外,最高耸的崖顶。
默砚公手持燃芯笔,迎风而立。
他周身那股掌控生死、言出法随的恐怖气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散。
他能感觉到,那支陪伴了他一生,足以咒杀先天宗师的笔,正在发抖。
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信”的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最后的力量,以天地为纸,怨念为墨,欲要写下那最终极的诅咒——“此子神魂俱灭”!
然而,笔锋悬于半空,一滴幽绿的墨火坠下,竟未落地,便在空中“噗”的一声,无力地蒸发了。
失败了?
怎么可能!
默砚公猛然抬头,那双失明的眼眶“望”向虚空,仿佛要洞穿一切。
“不对……有人在断我的‘信’!”
他双耳微动,那超越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丝断断续续的旋律。
正是那首从断武台废墟传开的,不成调的口哨声。
他听见,山下的据点里,有孩童在跟着哼唱;他听见,避难的洞窟中,有老人在用沙哑的嗓音跟着哼。
越来越多的人,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对“武”最朴素的向往与怀念。
默砚公坚守了一生的信念,在这一刻,首次出现了裂痕。
“我烧了万卷谱,只为存续武道真火……可若人人心中皆有火种,那我焚烧的……”他失神地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成了新的断武台?”
轰——!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碑林中央,第六夜,降临了!
林澈不再犹豫,双手决绝地按上了最后一座,也是最古老、最残破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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