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拳是写给人看的(2/2)
他借着倾倒泔水的机会,绕到了一座临时搭建的祭祀高台后方,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台基的一处暗格里,发现了一份用特殊兽皮卷成的名单。
他迅速用微型设备偷拍下来,心跳如鼓。
回到藏身处,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一股滔天怒火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首批“继火者”候选,仅有三人,无一例外,全部出自北庭第一世家——严承武的门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广纳贤才,而是彻头彻尾的内部钦定!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名单下方用朱砂笔标注的仪式流程:“祭典当日,择七十二名‘浊脉子弟’登台,以秘法献祭其武道根基与神魂,助‘继火者’锻魂净体,以净武统!”
所谓的浊脉子弟,正是那些被认为血脉不纯、武学旁门左道的民间武者!
韩九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他一字一顿地低吼:“狗杂种……他们不是在选继承人,他们是在……造神!”
这场席卷九州的风暴,正在从各个角落,以不同的方式,汇聚向同一个中心。
静碑匠的脚步从未停歇。
他孤身一人,背着那块空白的石碑,徒步穿越七座大城,在每一个曾参与制定“武断令”的世家府邸门前,停下,立碑,刻名。
他刻下的,是这些年被该家族送上断武台的“废人”名录。
当他衣衫褴褛、状如疯丐地走到北庭第一世家——严家的祖祠前时,他取出了最后一块石板。
这一次,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名字,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你们废的,不只是修为。”
严家护卫见状,立刻上前呵斥驱赶。
然而,他们还没碰到静碑匠的衣角,就被周围闻讯而来的百姓自发地围了起来,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挤出人群,她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抚摸着另一块石碑上某个熟悉的名字,浑浊的泪水瞬间决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这是我儿子!我儿啊!十年前他说去北庭扬名立万,回来就疯了啊!”
一声哭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我弟弟也是!他说他只是输了一招!”
“还我丈夫命来!”
人群彻底沸腾了。
无数双手伸向那些冰冷的石碑,带着仇恨,带着悲伤,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
那原本冰冷的石碑,竟被万人的体温与情绪,捂得微微发烫。
夜,深了。
断武台的废墟上,万籁俱寂。
那个始终沉默的哑擂童,正独自一人坐在那块被林澈拍出掌印的静碑旁。
他点燃了一小截蜡烛,用一块捡来的炭条,在破碎的石板上,一笔一划地记录着那日惊心动魄的战况,仿佛在为这段被埋没的历史立传。
忽然,他的手腕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炭条脱离了他的控制,在石板上自行游走,写下了一句他从未听过、甚至无法理解的口诀:
“力从地起,意由心生,拳——是写给人看的。”
也就在这行字完成的刹那!
千帆城的病榻上,一直双目紧闭的林澈,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半分沉睡的迷茫,而是亮起了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的识海之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洪钟大吕般炸响!
“检测到高维武道概念共鸣……强制拓印中……”
“拓印成功:获得‘万姓武意·雏形’!”
“全新推演方向解锁:武道即叙事!”
风,从破碎的窗棂呼啸而入。
墙角那面写着“老子不合规,但我活着”的残破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宏大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