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跪三天,换一句“像他”(2/2)
柳婆娑那一直如同石雕般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澈仿佛没有听见,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继续说道:“我知道,您恨这场永无止境的抗争,恨它夺走了您的儿子。可您知道吗?他从没想过要打赢这场仗,他只是……想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小子,能活着回家。”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锈迹斑斑的残破铁片,高高举起。
那铁片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被火焰灼烧过的“烬”字徽记——正是当年林澈从战场上捡到的,那枚属于柳婆娑儿子的守烬人徽章。
“他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没有扔掉这个。因为他知道,家里,还有一位母亲在等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悠远而苍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在山谷中荡开!
“咚——!”
不知何时,回声匠那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谷的另一侧。
他手中没有拿锣,却用指节,轻轻敲响了那面由无数熔炉残渣和战死者兵器碎片熔铸而成的“唤魂锣”。
钟声并非震耳欲聋,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灵魂之上。
随着钟声扩散,原本空无一物的雪地之上,竟浮现出无数淡淡的、扭曲的残影。
有背着药箱奔跑的少年,有挥舞着菜刀保护孩子的母亲,有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老兵……
他们是历次源点觉醒战役中,所有未能归乡的灵魂!
这些残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木屋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风雪,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吱呀——”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苍老、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没有去触碰林澈,而是颤抖着,轻轻抚过雪地上那些被体温融化了一角的信纸和画卷。
许久,那只手缩了回去。
门缝里,一双锐利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澈看了许久。
“你师父……陆昭那个老东西,也会像你这么傻吗?”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冰封的地底传来。
林澈闻言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冻得发紫却依旧灿烂的白牙:“他比我还傻。他说,宁可被人笑话一辈子,也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在背后哭一次。”
木屋内的身影,似乎又是一震。
那只手缓缓收回,门缝即将闭合。
“滚吧。”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下一个源点,在西漠,葬鼓坡。钥匙在一个叫静听童的疯子手里——但他,只会把秘密告诉‘将死之人’。”
林澈精神一振,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转过身,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拄着木杖,一步步向谷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山谷时,身后,木门轻微的开启声再次响起。
柳婆娑那被风吹得破碎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叹息,一丝释然。
“……像他。”
话音未落,一枚小巧的骨铃从门内飞出,“叮”的一声,坠落在林澈脚边的雪地里。
铃声清脆,却不再寂灭,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骨铃的内壁,用细如牛毛的针尖,刻着一行小字:“吾子继火,未竟之志,托于后来者。”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千帆城武堂的密室深处。
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中的花落,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额上那七十三道已经完全化为炭黑色的金纹,其中一道,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红光,如同熄灭了万年的余烬,被投入了一颗火星,再次复燃!
她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喃喃自语,声音飘忽而诡异:
“第七十三位……不是终点……是轮回的起点……”
风沙漫天,吹得人睁不开眼。
西漠的边缘,一望无际的沙海如同凝固的黄色怒涛。
林澈拄着那根焦黑的木杖,孤身立于一座巨大的风蚀岩下,灼热的空气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在烬谷雪地里捡到的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