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哑和尚烧的是经,还是命(2/2)
话音未落,庙内突然传出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
哑焰僧佝偻着身子,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黑色血块和铁屑的血。
他手中的铁笔“哐当”一声坠地,那双焦炭般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
林澈瞳孔一缩,顾不上身体的虚脱,一跃而起,不顾“生者勿入”的警告,大步跨入了庙门!
哑焰僧似乎想要阻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澈一把抓住他那双焦黑溃烂的手,不顾那灼人的高温和刺鼻的焦臭,低喝一声:““武道拓印系统”,反向读取——记忆拓印!”
他要看的不是功法,不是技能,而是眼前这个活死人心中,那早已熄灭的火焰,究竟是如何被扑灭的!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林澈的脑海。
最终,一幅画面定格下来——
那是在百年前,同样是这座焚心崖。
一个年少的僧人,也就是年轻时的哑焰僧,正撕心裂肺地跪在火刑台下。
台上,他的师父,上一代的守护者,被几名身穿议会执法官服饰的人死死按住,舌根被一枚滚烫的铁片生生钉穿!
烈火燃起,老僧在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没有发出任何惨叫,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最后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下的小僧,用尽全身的意念,传递出最后一句话:“火……不应由神掌……”
画面破碎!
林澈的双目瞬间变得血红!
他终于明白了!
哑焰僧不是在抄经,他是在用自残的方式,一遍遍重温师父的痛苦!
他烧的不是经,是他无法解脱的、长达百年的悔恨与无力!
他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当年没能救下师父!
“狗屁的《焚心录》!狗屁的自我惩罚!”
林澈发出野兽般的怒吼,他猛地将胸前的誓印竹简扯下,重重地拍在那块刻满了字的石板上!
“你师父烧的是经,你烧的是手,可你们都他妈想告诉后人一句话——”
林澈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哑焰僧那双开始泛起波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吼道:
“‘真相不该被烧掉’!”
他运转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阳螺旋劲,疯狂灌入竹简之中!
“武始于不服!”
轰——!
五个金光大字从竹简上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虚影,烙印在漆黑的夜空中!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入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刹那间,焚心崖下,三座废弃的刑场同时剧烈震动!
埋藏在地底深处的三座辅碑,碑身上那些代表着冤屈的裂痕,竟绽放出刺眼的幽光!
咔嚓……咔嚓咔嚓!
地底深处,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锁链,应声断裂!
三缕凝实如烟的幽魂,从三座刑场废墟中缓缓升起,他们遥遥望着崖顶庙门的方向,齐齐地、深深地,叩首!
静默结界,破!
庙内,哑焰僧枯槁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了十年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焦黑的手,先是敬畏地摸了摸林澈胸前因用力而勒出的血痕,又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本焦脆的竹简。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将另一只手伸进自己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扯!
“噗嗤!”
那枚钉了他舌根百年的铁片,被他连着血肉,硬生生扯了出来!
鲜血淋漓中,他张开嘴,发出了百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的音节,那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点火。”
话音落下,他扑向身前的火盆,一把抓起那本他用血肉抄录了百年的《焚心录》石板,将它整个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
火光冲天!
也就在那一刻,第九源点的主碑,那座承载着“火不应由神掌”意志的石碑,轰然开启!
第二道炽热的火线,如同苏醒的巨龙,咆哮着贯入九域江湖的地脉深处!
庙外,烬瞳儿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火焰,小小的身体忽然一颤,她捂住自己的心口,空洞的眼窝转向了遥远的北方,喃喃道:“有个老太太……正在北方,掐断自己的心跳。”
镜头瞬间切换。
千里之外,一座被风雪覆盖的深谷木屋中,一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妪——柳婆娑,正静静地坐在一个火炉旁。
她的指尖,正轻轻触碰着自己的颈动脉,感受着那一下下有力的跳动。
在她的手腕上,九枚用不知名兽骨制成的骨铃,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某个远方的孩子说话:
“儿子啊,妈这次……替你把路堵死。”
焚心崖顶,林澈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只是站在庙宇的屋顶上,感受着第二道火线贯通地脉带来的力量回馈,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望向地图上被点亮的下一个目标,那片被冰雪覆盖的雪岭。
他轻声说道:“老前辈,你们怕再死人……可有些人,宁可再死一次,也不愿看着别人跪着活。”
风雪,似乎更大了。
那通往第三个源点的路,注定是一条比死亡沼泽更加凶险的绝路。
因为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天险,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