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老子的脚印,就是新规矩(2/2)
这里埋葬的,是千帆城历史上为守护家园而战死的武道先贤。
每座石碑的碑面上,都深深镌刻着墓主人生前最得意的一式拳影浮雕。
林澈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铁木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在碑林之间。
花络跟在他身侧,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第一块石碑。
碑面上,一个“怀中抱月”的拳影古朴苍劲。
在指尖接触石碑的刹那,花络的双目骤然紧闭,脖颈上的心络环金光流转。
她口中竟不受控制地同步哼出了一段极具韵律、却又明显断续的呼吸声。
“吸……四拍……屏……两拍……吐……五拍……”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我能感觉到……他打出这一拳前,刻意在胸口憋了一口气,强行压住了左侧第三根肋骨的旧伤。哥,这是为了在受伤的情况下,强行完成发力!”
林澈心头剧震。
这独特的呼吸法,这压制肋伤的技巧,正是他父亲当年与人死斗,肋骨被震出裂痕后,苦思冥想出的打法!
纸上的拳谱,只会教你如何完美发力,却从不会教你,断了骨头该怎么打拳!
第四日,林澈停在一尊没有名字的残碑前。
石碑在战火中被削去了一半,上面的拳影也变得歪斜不堪,出拳者的右腿明显微跛,整个姿态都处于一种即将失衡的状态。
然而,就是这副怪异的拳架,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在动态中寻找平衡的奇妙韵味。
花落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石面。
“嗯!”她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脸色一白,手臂上的金色纹路竟瞬间勾勒出一幅完整的人体骨骼图,其中右侧髋骨的位置,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他的右胯有永久性的旧损,劲力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从脚底顺畅传导上来。但是……但是他用一种极为巧妙的腰腹扭转,将力量从左腿借了过来,最终还是通达了指尖!哥,这不是缺陷,这是适应!是活下去的办法!”
林澈闭上了双眼。
那歪斜的拳影,在脑海中与他曾经无数次在楼宇间飞跃、在失足边缘强行找回平衡的跑酷经验,轰然重合!
越是失衡,越要稳中求定!
越是残缺,越要另辟蹊径!
他猛然醒悟!
“我懂了……我懂了!八极不是站出来的,是活出来的!真正的八极,不是一套固定的招式,而是一种在任何绝境下都能把力量打出去的生存本能!”
第六日,夜。
林澈走到了碑林中心的最后一座空冢前。
这并非无主之墓,而是为了纪念所有战死却连骸骨都未能寻回的无名英雄。
他蹲下身,用那双因为练拳和跑酷而布满老茧的手掌,在墓碑底座的阴影处反复摩挲。
片刻后,他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咔哒。”
一个隐蔽的暗格应声弹开。
里面没有秘籍,没有神兵,只有一片被岁月熏得焦黄的兽皮残页。
上面没有图,没有谱,只有一行用血写成的狂草,字迹张扬,力透皮背。
“规矩,是你用脚踩出来的。”
林澈仰起头,看着漫天星辰,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初时嘶哑,继而高亢,最终化作滚滚雷音,在寂静的陵园上空回荡,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千里之外,北庭武宗之巅的观测台上,严承武正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云海。
咔嚓。
一声轻响,他手中那块常年摩挲、温润如水的古玉佩,毫无征兆地崩裂了一角。
他瞳孔骤然一缩,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怎么会找到那里……那本《原典》,才是假的……”
而在此时的千帆城中心广场公告栏上,一张墨迹未干的手写挑战书,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然张贴。
字迹与那兽皮残页上的狂草,如出一辙。
“七日后,千帆擂,生死台。”
“林澈,在此。”
“我要用你们所有人都认定的‘残谱’,一招一式,拆了你们所谓的‘正宗’。”
挑战书下,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用朱砂印上的、深深的脚印。
做完这一切,林澈转身没入黑暗,身影有些踉跄,背影却前所未有的挺直。
城郊,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庙内,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林澈没有休息,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卷粗糙的麻布,缓缓展开。
布上,是他亲手用木炭画下的《试劲图》,图中的小人姿势扭曲,动作怪异,每一个都是他在七十二贤墓园中看到的“残缺”拳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