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脚趾敲的地脉,比战鼓更狠(1/2)
……哀嚎。
它在发出九百九十九种截然不同,却又交织成同一曲悲歌的哀嚎!
花络的金纹瞳孔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现实的熔炉室,而是尸山血海,是断壁残垣,是无数个在临终前,依旧圆睁双眼,望向天空的身影。
那股庞大到足以撕裂神魂的亡者战意,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她与骨律铃之间那丝微妙的共鸣,狠狠冲刷着她的精神海。
“噗——”
一口鲜血喷出,花络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那蔓延至肩颈的金纹疯狂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与此同时,千帆城北,断魂桥。
晨雾尚未散尽,浓郁的血腥味却早已将湿冷的空气浸透得如同实质。
这里已然是一座人间炼狱,一座由钢铁与血肉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桥面上,火种营残部的尸体与执法军士兵的残骸交错堆叠,韩九和他身边仅剩的几十名弟兄背靠着用废弃战车构筑的简陋工事,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战甲布满狰狞的豁口。
“顶住!给老子顶住!”韩九咆哮着,手中的战斧因为反复劈砍,刃口已经翻卷,但他依旧死死守在防线最前方。
然而,新一波的敌人,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那是一队队身着轻便黑色作战服,脸上佩戴着完全包裹头部的银色颅环的士兵。
他们悄无声息,行动迅捷如鬼魅,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划过空气,只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嗡鸣。
“静默者”部队。
执法军专门用于刺杀和破阵的精英。
他们头上的颅环能完全隔绝外界一切声波与精神干扰,包括那曾经让执法军阵脚大乱的骨律铃声。
刀锋所向,火种营战士们引以为傲的战吼与意志冲击,在他们面前毫无作用。
一名火种营的壮汉刚刚用身体撞翻一名静默者,还未来得及补上一拳,侧面两把战刃就已交叉划过,瞬间将其肢解。
骸骨崩碎,血肉横飞。防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桥南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林澈半靠在冰冷的石面上,左手死死按住不断渗血的右手。
他的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将手掌贯穿,那是强行摇动骨律铃,被其中蕴含的磅礴怨念与战意反噬所致。
断脉医,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正用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封住他掌心的经脉。
他动作轻柔,眼神却凝重如山。
“不能再用手摇了。”他头也不抬,声音低沉沙哑,“这铃铛唤醒的,是亡者的执念。执念越强,反噬越重。你的右手经脉已断了七成,再来一次,这股力量会顺着你的手臂冲进中枢,碎的就不是手骨,是你的脊椎。”
林澈的目光越过断脉医的肩膀,望向桥下浑浊的河水中,那些被冲刷下去,又重新沉入淤泥的森森白骨。
他那张总是挂着戏谑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谁说,非得用手?”
在韩九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澈猛地扯下自己左脚那只早已破烂不堪的布靴,随手撕下一条还算结实的布料,将那枚灰白的骨律铃,一圈圈地,牢牢绑在了自己的脚趾之间。
韩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头儿!你……你拿脚摇铃?!”
“怎么?”林澈龇着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又带着一股彻骨的狠劲,“怕不够响?”
他不再多言,无视了断脉医想要阻止的眼神,盘膝坐于桥心,双脚直接踩进了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缝之中,将脚掌与这座城市的根基紧紧贴合。
他要借这大地为弦,以地脉为弓,奏响一曲亡魂的战歌!
就在此时,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花络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软倒在地。
她脖颈上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金纹,此刻如同被点燃的蛛网,疯狂地向上蔓延,瞬间爬满了她的半张脸。
“地底……地底有东西在回应!”她声音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仿佛要抓住什么无形的东西,“不是骨头……不是怨气……是……是记忆!是他们临死前,最后想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模仿着那些从地底深处涌来的意志碎片:
“‘别让八极断了’!”
“‘兄弟!替我活下去’!”
“‘我不想再当任人宰割的奴隶’!”
远处,一直凝神观战的蚀骨夫人柳知秋,那双妩媚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骇然与明悟:“原来如此……骨律铃真正唤醒的,从来就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根植于这片土地,死前那一念不灭的执念!”
战车之上,铁脊侯岳重山眉头紧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