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的痛,是戳穿谎言的刀(1/2)
苏晚星那斩钉截铁的声音,仿佛一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了现实与梦境的夹缝。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澈眼前那片由前五夜残影构成的破碎世界轰然坍塌,被一股更为强大、更为纯粹的恶意所取代。
第六夜,不请自来。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圆形广场中央。
脚下的地砖并非石料,而是由无数被压制、扭曲的哀嚎与尖叫凝固而成,每一步踏下,都有凄厉的音符从脚底渗出,钻入骨髓。
广场的正中心,一根通天彻地的巨型肉柱拔地而起,那正是律藤母膜的完全形态。
它如一颗活生生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空间随之震颤。
无数紫黑色的血管从其表面延伸而出,连接着广场四周悬浮的上百块巨型光幕。
光幕之上,正以千百种角度,循环播放着他“罪恶”的铁证——火光冲天,他狞笑着将一个孩童抛入火海;刀光血影,他脚下踩着昔日战友的尸体,仰天狂笑。
每一帧画面都经过精心剪辑,充满了煽动性与视觉冲击力。
而在广场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名为“回声贩”的商人,正向周围那些神情麻木的“观众”兜售着手中的录音带。
“听听,听听这绝望!原汁原味,来自贫民窟第一现场的惨叫!一个信用点,就能买到最纯粹的痛苦,多值钱!”
林澈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吸食幻香而陷入癫狂与麻木的脸,心脏一寸寸沉入冰窟。
这,就是柳眠的“美学”——将真实的苦难扭曲、打包、贩卖,最终变成滋养这片虚假世界的养料。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脚步声从人群中响起。
一个全身涂满银色涂料的舞者,迈着优雅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舞步,缓缓走出。
镜面男。
但这一次,他与以往截然不同。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预知了林澈的反应,甚至比林澈将要作出的反应,还要快上零点一秒。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式的预判。
他停在林澈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完全不属于他,却又让林澈无比熟悉的讥诮弧度。
“你想取代我?”林澈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镜面男微微颔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个冰冷的意念却直接投射进林澈的识海:“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号。至于是救世的英雄,还是灭世的恶魔,并不重要。你太复杂,太不可控了,而我……可以被塑造成任何他们想要的模样。”
“原来如此。”林澈低声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悲凉。
他终于明白,这场“七夜入梦”,根本不是为了杀死他,而是为了“解构”他,偷走他的身份,将他变成一个被世人唾弃的空洞符号,再用一个完美听话的“镜面人”取而代之。
“轰!”
镜面男动了,一拳轰出,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那拳法,赫然是林澈自己的八极拳,却比他自己使出时更加冷酷,更加纯粹,只为杀戮而生。
林澈没有躲。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识海之中,《破妄观想法》如一盏亘古长明的琉璃灯,瞬间大放光明。
心如明镜,不避恐惧,不惧痛苦。
“噗嗤——!”
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林澈的胸膛。
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但他紧闭的双眼,却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现实中,临时据点内。
“啊!”花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那一拳是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苍白的脸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浸透了额前的发丝。
这是痛觉锚定的反噬,林澈在梦境中承受的每一分伤害,都会以精神冲击的形式反馈到她身上。
“他的生命体征在急速下降!”继火者二代惊呼,“他在主动承受伤害!他疯了吗?!”
苏晚星的声音却在此时通过加密频道冷静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母膜的能量供给模式,依赖于目标的‘情绪反馈’!恐惧、愤怒、绝望……你越是挣扎反抗,它就越强大!但如果……你选择直面一切呢?”
梦境中,林澈任由那虚假的拳头将自己撕碎。
胸膛被贯穿,四肢被斩断,头颅被踩在脚下。
每一次“死亡”,现实中的花络都如遭重击,娇小的身躯剧烈颤抖,鲜血从她的嘴角、眼角、鼻孔中不断渗出,浸透了身下的绷带。
她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几乎就要虚脱。
“继续……”她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林澈的本体嘶吼,“还不够……再深一点……给我看清那谎言背后的东西!”
林澈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中,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主动敞开了记忆的闸门,不再压抑,不再回避,任由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最真实、最锋利的痛楚,如火山般喷薄而出。
他看到了父亲。
那个一生坚守国术,却穷困潦倒的男人,在临终前死死抓着他的手,咳着血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叮嘱:“阿澈……别让八极拳……变成博物馆里的……摆设……”
他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童年雨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