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龙岛夜议(2/2)
巫行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叶泠泠眼眸温柔,小舞则握了握拳:“就是!咱们什么风浪没见过!”
“好了,此事暂且放下。”月乘风收回目光,看向众女,“凤清儿到来尚有一月(外界时间),我们需利用好逍遥界的时间优势。净莲妖火出世之期越来越近,中州魂殿动作频频,我们实力还需进一步提升。”
叶泠泠正色点头:“我明白。近日已有些许感悟,需闭关一段时日。”
“小舞的空间掌控、行云的阴阳双炎,也需精益求精。”月乘风安排道,“紫妍那边要处理联盟整合事务,我们便做好后勤与提升。待妖火出世,便是一场硬仗。”
众女齐齐应声,眼神坚定。
风云将起,无论是兽域联姻的暗流,还是净莲妖火的争夺,亦或是魂族与帝族的博弈,都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根基。
天妖凰族祖地深处。
这是一片被无尽金色火焰笼罩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座百丈见方的赤金色池子。池中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粘稠如浆、不断翻滚冒泡的金色液体,天凰真血与无数火系天地奇物熔炼而成的涅盘池。
池内,一道窈窕的身影静静盘坐。
她全身浸没在滚烫的金色浆液中,只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肌肤白皙如玉,在金色浆液映衬下仿佛透着光。眉如远山,鼻梁挺翘,唇色嫣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头垂落池中的长发,竟是罕见的青银色,发梢处却泛着淡淡的金光。
此刻,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金色液珠。周身毛孔舒张,疯狂吞噬着池中精纯无比的天凰能量。其气息起伏不定,时而磅礴如海,时而内敛如渊,显然正处于冲击半圣的关键时刻。
她,正是天妖凰族王女,凤清儿。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金色浆液的颜色似乎黯淡了少许。凤清儿周身的气息陡然拔升,瞬间冲破某个无形壁垒,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然后缓缓稳固下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瞳孔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宛如琥珀,晶莹剔透,深处仿佛有两簇细小的金色火焰在静静燃烧。眼神初时有些许迷蒙,随即迅速变得清明、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冷漠。
“半圣……终于成了。”她低声自语,声音清脆如玉石交击,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她轻轻抬手,池中金色浆液自动分开,露出一截如藕般白皙的手臂。手臂上,隐约可见一道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一闪而逝,那是血脉进一步纯化的外在表现。
就在她准备起身出关时,闭关密室的传讯法阵突然亮起,传来其父凰天威严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声音:
“清儿,速来祖殿,有要事相商。关乎我族……未来存续。”
凤清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父亲的声音,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那份绝对的掌控与自信,多了一丝凝重与……不得已?
她没有犹豫,身形一动,便已从涅盘池中掠出。金色浆液竟无法在她身上停留半分,自动滑落。一套淡金色的裙装凭空浮现,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娇躯。青银发丝如瀑,自动蒸干,在身后轻扬。
一步踏出,空间波动,她已消失在闭关密室。
与龙岛的阳光明媚不同,这里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殿内燃烧着珍贵的凰血金檀,香气本该宁神,此刻却只让在场众人心头的烦躁更盛。
当凤清儿步入大殿时,发现除了父亲凰天与天妖三凰外,几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竟然也赫然在列。每一位的脸色都异常难看,尤其是其中两位须发皆白、气息却在三星斗圣以上的老者,眼中更是怒火燃烧。
“父亲,诸位长老。唤清儿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凤清儿安静地走到大殿中央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却自带一股清冷贵气,“
凰天看着眼前气质愈发超凡脱俗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更多的是决断。“清儿,我族……遭遇数千年来最大之变局。”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冥蛇山脉之战的经过、太虚古龙族的恐怖实力、自己战败被逼投降、以及为保全族群而提出的联姻之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凤清儿。
听完父亲凰天讲述完冥蛇山脉惨败、被迫投降、以及为保全族群、换取生机而提出的联姻之议后,她微微垂着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双琥珀色金焰眼眸中的真实情绪,她已经这样站立了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这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凰天感到不安。他了解自己这个女儿,天赋上佳,心性高傲,内心极有主见。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在更深层酝酿。
“清儿……”凰天忍不住开口,试图解释,“为父知道,此事对你而言太过突然,也……委屈了你。但当时情势危如累卵,太虚古龙族实力远超预估,那位新任龙皇紫妍,乃是传说中的龙凰之体,修为已达六星斗圣中期,为父亦非其敌手。五百古龙卫,近十位斗圣长老……若不应下,我族当日在场的所有精锐,包括为父,恐怕都已陨落冥蛇山脉。为父身死事小,可我天妖凰族传承万载,岂能因一时意气而断绝?”
他语气沉痛,带着身为族长的无奈与悲凉:“联姻,看似屈辱,实则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是族群延续的火种。那太虚古龙族龙皇,承诺保留我族自治之权,共组兽域联盟,承诺若你与那龙皇夫月乘风之事可成,两族前怨可泯,共谋未来。清儿,为父并非将你当做纯粹的交易筹码,而是希望……希望你能成为连接两族、消弭仇恨、为我族在未来新格局中争取地位的桥梁。你的天赋、才智,当有此重任。”
“桥梁?”一直沉默的凤清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缓缓抬起眼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直视着自己的父亲,深处燃烧的金色火焰仿佛带着灼人的讽刺,“父亲,您真的认为,那位龙皇与龙皇夫,会容许我们天妖凰族借着联姻重新壮大,乃至将来反客为主吗?他们将我族纳入联盟,给予自治,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稳定兽域,以及……应对未来的帝族博弈。我们,只是棋子,是筹码。”
她的话语犀利如刀,直指本质。
凰天身躯一震,脸色变幻,最终化为颓然:“为父……何尝不知。可眼下,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与魂族合作,是与虎谋皮,终将被吞得骨头都不剩。独自对抗兽域联盟,更是死路一条。清儿,为父是族长,必须为全族负责。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委屈了你,但至少……活着,就还有希望。以你的才智天赋,未必不能在那月乘风身边,为我族争得一片天地!”
“清儿!”凤凰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劝慰和一丝不忍,“族长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凤清儿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好一个不得已!那我呢?我的意愿,我的未来,我的……骄傲,在你们所谓族群大义、不得已面前,就一文不值,可以随意牺牲,是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一直维持的平静面具彻底碎裂,那双美丽的琥珀金焰眸中,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里面,有被至亲当做筹码的悲愤,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更有深入骨髓的骄傲被践踏的痛楚。
凰天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女儿那双泪眼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确实利用了女儿,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作为族长,他或许别无选择;但作为父亲,他亏欠良多。
良久,凰天颓然一叹,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走到凤清儿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清儿,你自幼便比同龄人成熟,心思缜密,天赋卓绝。为父知道,你心气极高,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你的眼。但那月乘风……为父虽只见了几面,却深感其深不可测。他气息看似温润,实则如渊如海,能得龙皇倾心,能让那几位同样不凡的女子甘心追随,岂是等闲?他或许……会令你刮目相看。”
凤清儿睫毛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父亲最后这句话,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根高傲的心弦。刮目相看?凤清儿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涅盘池的金色能量在体内奔流,传来阵阵温热。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琥珀色的眼眸中,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与坚定。
“我明白了,父亲。”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若那月乘风真是个人物,值得我凤清儿倾心相待,两族或许真能如父亲所言,走出一条新路。若他只是个依仗妻族势力的庸碌之徒,或是企图折辱于我……”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寒芒与决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一月之后,我会准时出关,随父亲前往龙岛。”凤清儿最后看了凰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太多情感,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深海,“若无其他事,清儿告退,还需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去吧。”
看着女儿那道清冷孤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凰天伫立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