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净莲妖圣传承（2/2）
即便仅是一缕残魂，即便历经万载消磨，这位曾无限接近斗帝之境的绝世强者，余威犹存。
月乘风与净莲妖圣虚影相对而立，彼此打量。
净莲妖圣目光于月乘风身上缓缓扫过，那双虚幻却深邃的眸子似能洞悉一切。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线平和却含奇异穿透力，直抵月乘风灵魂深处：
“骨龄不过半百，修为已达二星斗圣中期巅峰，根基扎实如磐石。灵魂境界……已触及天境大圆满门槛，破境在即。斗气属性……嗯？竟是‘归元’属性，走‘纳万法归己身’之路？此路古来有之，然如你这般年轻便走得如此沉稳者，我亦少见。有趣。”
他将月乘风实力特质一一道破，分毫不差，末了语带赞许：“小家伙，以你之龄与成就，便是在我那个时代，亦足称惊才绝艳。”
月乘风心中微凛。净莲妖圣不愧为万年前巅峰强者，即便仅余残魂，眼力依旧毒辣至此。他收敛心神，对虚影郑重一礼：
“晚辈月乘风，见过净莲妖圣前辈。”
净莲妖圣虚影微颔，受下此礼。他目光平静：“你‘请’我现身，是有事相求？”
月乘风直身，神色恭敬而不卑不亢：“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事相求，然在此前……”
他自纳戒取出两物——一枚通体翠绿、形若婴儿的果实，与一截散发温润光泽的褐色木头。
魂婴果！养魂木！
此二者皆为滋养灵魂的顶级天材地宝，尤以养魂木为甚，对灵魂体有极强温养之效，可延缓灵魂消散。
“前辈功参造化，曾无限接近斗帝之境，如此陨落实在令人扼腕。”月乘风双手托举二物，语态诚恳，“不知此二物对前辈可有助益？或可助前辈以灵魂体存世，日后晚辈再寻他法，为前辈重塑身躯，再活一世？”
净莲妖圣虚影微动，目光于二物上停留片刻。他能感知魂婴果内精纯魂力，以及养魂木温养灵魂的奇效。若万年前初陨时得此二物，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然如今……
他缓缓摇头，虚幻面容露出一抹复杂笑意：“小家伙，你有心了。然我已陨落万载，如今本源近乎枯竭，如风中之烛。纵得此二物，亦不过让我多存续些时日罢了。时限一到，终将消散世间，徒耗宝物而已。”
其声平静，却含看透生死的淡然。
月乘风闻言，心中亦生感慨。一代绝世强者，终落得如此结局，确令人唏嘘。他收起宝物，轻叹：“前辈真是生不逢时。若在斗帝尚存之年，以前辈天资实力，未必不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斗帝……”净莲妖圣虚影微颤，声线多了一丝波动，“我所在时代，斗帝已成传说。天地有变，似缺失某物，正因那物缺失，方导致成帝千难万难。我曾以为，这片大陆再不会出现斗帝了。”
他顿了顿，看向月乘风：“然听你方才语气，似知悉些什么？”
月乘风点头，将己身对斗帝消失之谜的猜测缓缓道出：“晚辈前些年，发现了万年前最后一位斗帝——陀舍古帝的洞府所在。据种种线索推测，远古斗帝并非自然消亡，而是……离开了这片大陆，去往了其他世界。”
他将“其他世界”猜想，以及斗帝或遭强敌而集体陨落的可能，一一陈述。
净莲妖圣虚影静听，虚幻面容渐显凝重。待月乘风言毕，他沉默良久，方缓缓开口：“你的猜测……很可能为真。”
“我生活的时代，早于陀舍古帝成帝前数百年。那时我便感知天地有缺，仿佛支撑‘帝境’的某样根基已失。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九星斗圣巅峰，无论如何努力，皆无法触及那传说之境。”
他语含感慨：“我本已认定，这片大陆的修行前路已断。未料，在我陨落数百年后，竟再有斗帝诞生……陀舍古帝，当真是不世奇才。时也，命也。”
一番感慨后，净莲妖圣话锋一转：“你唤我现身，恐不只为告知陀舍古帝之事吧？”
月乘风心中暗赞：盛名之下无虚士。净莲妖圣即便仅余残魂，智慧与洞察依旧超绝。
他不再迂回，直入主题：“前辈明鉴。晚辈确有两事相求。”
“其一，净莲妖火将再次出世。晚辈有一友，修炼名为‘焚诀’的功法，可借吞噬异火不断进化。净莲妖火对他至关重要。晚辈希望，前辈能助他收服此火。”
“焚诀？吞噬异火进化？”净莲妖圣虚影微动，语带讶异，“竟有如此疯狂的功法？创此功法者，当真胆大包天，却也惊才绝艳。”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那友人，如今修为如何？心性如何？”
“八转斗尊巅峰，破境在即。”月乘风道，“至于心性……坚毅果敢，重情重义，虽偶有冲动，然大节无亏。”
净莲妖圣缓缓点头：“八转斗尊巅峰，修为尚可。心性坚毅，方有资格掌控净莲妖火。然净莲妖火灵智已开，桀骜不驯，即便有我相助，收服过程亦必凶险万分。”
“晚辈明白。能否收服，便看他的造化了。”月乘风道。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至于第二事，晚辈仰慕前辈威名已久，尤以前辈成名绝技——梦魇天雾为最。此等幻境斗技，可谓登峰造极，晚辈心向往之。”
净莲妖圣虚影微动，静待下文。
月乘风继续道：“不久之后，菩提古树即将现世。传闻菩提古树有三宝：菩提心、菩提子、菩提树下一参悟。其中‘一参悟’最为玄妙，据说能让人在幻境中经历百世轮回，明悟本心，对修行有难以估量之助益。”
“晚辈便想，以前辈‘梦魇天雾’为基，或可创出一部相似斗技。虽未必能及‘菩提树下一参悟’之玄奥，但也望能借此，助身边人在修行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他将对此构想斗技的设想娓娓道来：
“晚辈欲创之斗技，除辅助之能外，亦具攻伐特性。轻则可制造幻境，令陷于其中者丧失五感与灵魂感知，于幻境中迷失方向，终深陷不能自拔。”
“更进一步，陷于其中者所见一切景象，皆与其自身认知相符。即便幻境存有疏漏，亦会被其认知自动补全。届时，被困者若于幻境中受伤，则现实肉身同处亦会受同等伤害。”
“最致命者，若其于幻境中‘身死’，则现实中肉身生机亦将随之断绝——灵魂认定己亡，肉身便当真会停止生机。”
一番构想道毕，静室陷入短暂寂静。
净莲妖圣虚影静望月乘风，虚幻眸中闪过复杂光芒。许久，他方缓缓开口：“以幻境影响现实，乃至通过幻境直接抹杀现实生灵……小家伙，你的念头，比当年的我更显大胆，也更危险。”
净莲妖圣顿了顿，继续道：“你所述之法，让我想起当年所创另一斗技，名曰‘镜花水月’。此技可使人沉沦无尽欲望幻境，中招者心中所欲所求，皆会在其中得偿所愿。且其在幻境中诸般感知与真实无异。待其醒转，方觉一切皆空，心境落差巨大之际，我的净莲妖火便可趁虚而入，那时……”
月乘风想象那般景象，不由心生寒意。以净莲妖圣修为配合净莲妖火之威，同阶之中恐难逢敌手。
净莲妖圣话锋一转，语带赞许：“然，若你真能成功，此斗技之威，恐不逊于天阶高级，甚或……有触及天阶顶级之可能。”
月乘风心中一喜，知事有可为，连忙道：“晚辈才疏学浅，虽有构想，却无实现之法。故斗胆向前辈请教，望前辈不吝指点。”
净莲妖圣虚影沉吟片刻，忽道：“你既有此构想，想必对幻境一道亦有钻研。不若你我便就此斗技论道一番，让我看看，你是否有资格承我传承。”
“前辈请。”月乘风精神一振，郑重应道。
接下来一个时辰，静室中不时响起二人论道之声。月乘风将构想细化，自幻境构建、灵魂力运用、如何引动被困者自身认知补全疏漏，至如何将幻境伤害映射现实……每一细节皆提出己见。
净莲妖圣时而提问，时而补充，时而指出构想中的漏洞与不足。其见解往往一针见血，直指本质，令月乘风获益匪浅。
论道至末，净莲妖圣虚影缓缓点头，语中含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家伙，你在幻境一道上的天赋与悟性，远超我预期。你的构想虽仍有诸多需完善之处，然方向无误，思路清晰。假以时日，或许你真能成功。”
他顿了顿，虚幻面容浮现一抹笑意：“既然你有此志向，我又何苦令传承蒙尘？”
话音落，净莲妖圣虚影抬指一点，一道乳白光流自其指尖射出，没入月乘风眉心！
“轰！”
浩瀚如海的信息瞬间涌入月乘风脑海！那是净莲妖圣毕生传承精华！
梦魇天雾完整修炼法门与心得感悟！
炼天古阵布置之法与控制诀窍！
一部天阶高级幻境类斗技——镜花水月！修习者需具极强幻境天赋方可大成，一旦修成，可制造真假难辨的幻境世界，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认知！
此外，尚有净莲妖圣对灵魂修炼、火焰掌控、天地规则感悟的诸般心得……这些经验感悟，对月乘风而言，其价值甚至超越具体斗技与阵法！
信息传输持续约一刻钟。当最后一丝光流没入眉心，月乘风只觉脑海多了无数玄奥知识，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他强压心中激荡，对净莲妖圣虚影郑重行了一礼——此乃弟子之礼。
净莲妖圣虚影坦然受之，虚幻面容露出欣慰之色：“盼你善用此传承，令我的绝技能再放光华，不至蒙尘。”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此外，待净莲妖火出世时，盼你带我同往。我要亲去确认——若净莲妖火仍执迷不悟，为力量蒙蔽灵智，届时……我会出手抹除其灵智，令其回归我初遇他时的模样。”
月乘风心中凛然，郑重应下：“晚辈谨记。”
“好了。”净莲妖圣虚影气息明显虚弱几分，显然方才传承消耗了他不少魂力，“我这一缕残魂，存续不久了。你那养魂木，我便暂栖其中。虽终将消散，然至少可延缓些时日，保留些实力，以便届时能有更充足力量处理净莲妖火。”
月乘风忙取出养魂木，双手奉上。
净莲妖圣虚影化作乳白流光，没入养魂木中。木身表面泛起温润光泽，本就强大的滋养灵魂之效，此刻似又增几分。
“小家伙，好生准备吧。菩提古树、净莲妖火……这两场机缘，足以改变众多生灵的命运。”养魂木中传出净莲妖圣最后的声音，随即沉寂。
月乘风小心收起养魂木，深吸一气，平复心绪。
“半月……即便有小世界时间差，要掌握‘镜花水月’亦不可能。但理清其核心原理，为青鳞量身简化出一套入门修炼法，应当足够。待莽荒古域归来，再行深研。”
今日所获，远超预期。不仅得悉净莲妖火确切位置与出世条件，更获得了净莲妖圣完整传承，尤其是那部天阶高级幻境斗技“镜花水月”——此技简直为青鳞碧蛇三花瞳量身而设！以她天赋，修炼此技必当事半功倍。
而梦魇天雾与炼天古阵，于他自身亦是极大补充。归元之道包容万物，若能将这些幻境、阵法手段融入其中，他的对敌方式将更多变莫测，防不胜防。
“时间紧迫。”
月乘风低语，眸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需在前往莽荒古域前，将这些传承初步消化，至少掌握梦魇天雾与镜花水月的基本原理，以便途中教导青鳞。
至于净莲妖火……需待“双月同现、九星一体、天地潮汐”三大条件齐备方会出世，时日晚于菩提古树。届时，他携净莲妖圣残魂前往，有这位“原主”在侧，收服把握将大增。
“一步一步来。”
神识悄然扫过龙岛。紫妍已于龙皇殿与烛离等人商议情报网络布置；小世界内，青鳞正对“幻瞳术”卷轴冥思，碧眸中花纹隐现；小医仙周身毒气缭绕，面前悬浮展开的《天幽毒典》……一切皆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着最扎实的准备。
月乘风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心神沉入脑海，开始梳理、消化净莲妖圣传承的浩瀚信息。
静室之中，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