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血压持续下降70/40”（2/2）

“醒不过来……”林希喃喃自语，突然抓住江辰的裤脚，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江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都想试试！求求您了！”

江辰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有一个办法。用特殊的针法刺激他的生机，强行唤醒部分神经。但这样做……相当于透支他仅剩的元气，最多能活一个月，而且这一个月里，他可能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他顿了顿，把选择权推给她：“两个方案。要么让他就这样躺着，你照顾他一辈子，直到仪器也维持不住的那天；要么，让他醒过来一个月，你们能说说话，但一个月后，就是彻底的离别。选哪个，你自己决定。”

林希的手僵住了。

一辈子……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的长椅，那里放着她给孩子带的小书包，里面还有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王大海要是成了植物人，她一个人要照顾孩子，还要守着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医药费、护理费像座大山，能把这个本就拮据的家彻底压垮。她连五万块都凑不出来，怎么撑过一辈子？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她可以抱着他说说话，告诉他孩子又长了几颗牙，告诉他医院的活儿不算太累，告诉他她其实很后悔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可一个月后呢？她就要亲手送他走，连那点靠着仪器维持的念想都留不住。

走廊里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吹得林希打了个寒颤。她想起王大海第一次送她回家时，紧张得手心冒汗，把自行车骑得歪歪扭扭；想起他拿着第一笔工资，非要给她买条金项链，却被她骂着拉走，最后买了只烧鸡庆祝；想起他抱着发烧的孩子，在医院走廊里蹲了一夜，天亮时眼睛红得像兔子……

这些碎片像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我……”林希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汹涌地往下掉，砸在江辰的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江辰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抉择，每一次都像在天平上称量亲情与现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希的手指慢慢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得像头受伤的小兽。

选择还没说出口，但那沉默里的挣扎，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心碎。

江辰转过身，准备给她一点时间。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希细若蚊吟的声音，带着血一样的滚烫：

“江少……让他……醒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