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让他活着就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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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李泓在宫里守岁。安湄进宫的时候，他正站在暖阁窗前，看着外面的烟火。安湄把周德禄的案子说了，李泓听完，没说话，看了一会儿烟火，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安湄说还有一件事。李泓回过头。安湄说周蓉杀了周德福，该判死罪。
正月初二，周全来了。
说周德禄的案子判了，买两个孩子，流放三千里。周蓉的案子也判了，杀人，秋后问斩。安湄问周德禄人在哪儿，周全说在牢里，等着押送。安湄说去看看。
周德禄坐在炕上，看见安湄，站起来。安湄说他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周德禄想了想，说对不住他哥。安湄说你哥替你死了，你说对不住有什么用。
正月初三，周全说周蓉想见安湄。
安湄去了牢里。周蓉手上还戴着那个绿镯子。看见安湄，她笑了一下。安湄问你有什么事。周蓉说把镯子还给你。安湄愣住了。周蓉说这不是她的镯子，她戴着戴习惯了。
安湄接过镯子，绿的，上面刻着兰花。她问周蓉还有什么要说的。周蓉想了想，说让她爹好好活着。安湄说你爹在牢里。周蓉说知道，让他活着就行。
正月初七，周全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站在院子里，靴子上全是泥，衣裳湿了一半，像是从城外跑回来的。安湄披衣出来，他劈头就说城北出了个案子，死了三个人，一家子，一个不剩。安湄问怎么死的。周全说被人捅死的，胸口一刀，仵作说刀很窄，很薄，和前几次杀牛用的刀一样。
城北四十里，一个叫双柳树的村子。安湄到的时候天刚亮，村口围着一群人，看见她让开一条道。村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站在最前面，手一直抖。安湄问他尸体在哪儿，村长说在祠堂。
祠堂里停着三具尸体，盖着白布。安湄掀开第一块，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胸口一道伤口，窄窄的，薄薄的，和前几次杀牛的一模一样。第二块是个女人，三十出头，同样的伤口。第三块是个孩子，八九岁，也是同样的伤口。安湄站在那具小小的尸体前面，半天没动。周全从外头进来，说她问过村里人了，没人听见动静，也没人看见生人。安湄问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村长说一家子，男的姓刘，叫刘大柱，女的姓王，是他媳妇，孩子是他儿子。
安湄问刘大柱以前是干什么的，村长说在周家当过差。安湄愣住了，问在周家当什么差。村长说管账的，后来周家败了，他就回来了。安湄问他在周家管账的时候跟谁共事，村长说跟一个姓孙的，叫孙德茂。
孙德茂在淮安府河工上，安湄赶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工地上看图纸。看见安湄，他站起来。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大柱，孙德茂说认识，以前在周家一起管过账。安湄问他刘大柱得罪过什么人，孙德茂想了想，说得罪过一个姓钱的。安湄问姓钱的叫什么，孙德茂说叫钱文才。
安湄站在那里，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泥腥味。她问孙德茂钱文才跟刘大柱有什么过节，孙德茂说刘大柱管账的时候查出钱文才多支了银子，报给了周延昭，钱文才被训斥了一顿，怀恨在心。安湄问后来呢，孙德茂说后来钱文才找了个由头把刘大柱赶出了周家，刘大柱就回了老家。
安湄问钱文才已经死了，谁还会替他杀人？
安湄回到京城，去找李泓。李泓听完，说钱文才死了，他手下的人还在。
正月初十，周全查到一个人。姓钱，叫钱德茂，是钱文才的远房侄子，在京城开了一间铺子，卖绸缎。安湄问他和刘大柱有什么仇，周全说刘大柱当年查出多支的银子，就是钱德茂经手的。钱德茂被周延昭责罚，丢了差事，一直怀恨在心。
安湄去了钱德茂的铺子。铺子在城东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钱记绸庄”的招牌。钱德茂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着一身绸缎袍子，看见安湄，笑着迎上来。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大柱，钱德茂的笑容收了，说不认识。安湄说刘大柱死了，有人看见你在他家附近出现过。
安湄说刀在哪儿，钱德茂没说话。安湄说你不说也行，我搜。钱德茂说刀在铺子后头。
安湄跟着他走到铺子后面，一间柴房里，墙角堆着几捆柴，柴底下压着一把刀，窄窄的，薄薄的，和杀牛的那把一模一样。安湄捡起来看了看，刀刃上还有干了的血迹。她问钱德茂为什么要杀刘大柱一家，钱德茂说刘大柱害他丢了差事，他恨他。安湄问那孩子呢，钱德茂说孩子看见他了。
正月十五，安湄在刑部的库房里把那本账册又翻了一遍。账册上记着三十几个人名，都是收了周家银子的人。她把人名抄下来，交给周全，让他一个一个查。周全查了三天，查到一个叫赵德茂的人，在苏州开了一间当铺。安湄问赵德茂跟周家什么关系，周全说赵德茂是周延昭的远房亲戚，当年周延昭给他银子开了这间当铺。
安湄去了苏州。赵德茂五十来岁，看见安湄，他笑着迎上来。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大柱，赵德茂说不认识。安湄说刘大柱死了，有人看见你在刘大柱家附近出现过。
安湄跟着他走到铺子后面，一间柴房里，墙角堆着几捆柴，柴底下压着一把刀，窄窄的，薄薄的，和杀牛的那把一模一样。安湄捡起来看了看，刀刃上还有干了的血迹。她问赵德茂为什么要杀刘大柱，赵德茂说刘大柱当年查出他多支了银子，害他被周延昭责罚，丢了差事，他恨他。
正月二十九，安湄把账册上剩下的名字交给周全，让他去查这些人的底细，查他们跟刘大柱有没有关系，查他们手里有没有刀。周全接了名单，带人出了城。安湄在府里等消息，等了两天，周全回来了，说那三十几个人里，有五个已经死了，三个病死的，两个意外死的，剩下的都在各地做生意，安分守己，没发现跟刘大柱有什么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