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鞋垫里的地图会呼吸(1/2)
夜很深,连窗外的虫鸣都停了。
小满就睡在我的床脚,蜷成很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她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紧紧锁着,瘦弱的身体偶尔会抽动一下。
我不敢睡,也不敢开灯,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月光投射出的、不断摇晃的树影。
大脑里那台从不宕机的扫描仪还在疯狂运转,把白天发生的一切反复播放。
那枚带着霜花纹路的软陶牌子,顾昭亭手腕的力道,还有母亲手腕上那圈淡红色的压痕。
一切都像一团乱麻,我找不到线头。
身侧的小满忽然动了动。
她没有坐起来,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双破烂的鞋子里,又抽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那张被我用血划过叉的儿童卡存根。
是一张更小、更旧的纸片,被汗水和体温浸得又软又薄。
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我看到那是一张从某种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蜡纸。
她把纸片递给我。
纸片上没有字,只有用彩色蜡笔拓印下来的痕迹。
画面很粗糙,像出自一个孩子的涂鸦,线条扭曲,颜色也混在一起。
但那不是胡乱画的。
我能辨认出,那是一条铁路线的简图,蜿蜒曲折。
最诡异的是,铁路的每一个转弯处,都用歪歪扭扭的笔触画着一种水果。
一个红色的苹果,旁边标记着一个站点。
一座桥下,画着一串黄色的香蕉。
还有一个隧道口,旁边是一个紫色的葡萄。
苹果站。香蕉桥。葡萄隧道。
这些词汇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然后用力一拧。
许明远的办公室。那本挂在墙上的老式日历。
每个月十五号,他都会用红笔圈起来,旁边画上一个很小的、不一样的水果简笔画。
我当时只当是他的个人习惯,却下意识地记住了所有细节。
一月份是苹果,二月份是草莓,三月份是香蕉……每个月圈出的那天,他总会以“家访”的名义,去往某个特定的、偏远的村落。
那些村落的位置,恰好都分布在镇子外那条废弃的货运铁路线沿线。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们说,这是‘回家糖’。”小满的声音低得像梦呓,带着一丝含混不清的童音,“吃下去,就能记住回家的路。”
她的手指摸索到自己脚踝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口。
她用指甲,轻轻地、熟练地将那块深色的痂皮抠开,从里面捻出半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在她的指尖上,反射着一点点金属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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