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公章烫手,但比稻草暖(1/2)
那枚公章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生肉。
印泥还没干透,指腹蹭上去,有一股松烟墨混合着艾草灰的微涩味。
这是社区主任老赵失踪前最后一次启用的印泥。
我的大脑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一副三个月前的画面强行弹窗:档案室泛黄的白炽灯下,老赵在那张《粮站防汛物资申领单》上盖章,手抖得厉害,印章边缘压出了半毫米的重影。
当时我站在他身后整理卷宗,清楚地看见他把那张单子塞进了档案夹的最底层——那张纸的背面,有几道指甲狠狠划过的压痕,和此刻柴房横梁上那些铁屑的分布轨迹,完全重合。
按照老规矩,启用这枚公章需要书记、主任和监管员三人联署。
现在,书记“病退”,老赵“失踪”,整个镇子还在喘气且能在那张委任状上签字的,只剩下我、姥爷,还有身为“编外人员”的顾昭亭。
这哪是权力的交接,分明是把我们三个绑在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别急着收。”顾昭亭蹲在公告栏底座旁,手里的防汛钩锁并没有收回,而是反手插进了底座那个早已锈死的排水口。
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随着盖板被撬开,一截褪色的尼龙绳像死蛇一样弹了出来。
绳头打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结——那是“三叠结”的变体,和我刚才用新草搓出来的手法一模一样,只是绳芯里不再是铁屑,而是一层银白色的、极薄的金属箔。
顾昭亭用刀尖挑起一点箔片,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骤沉:“是铝箔。他们换材料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
初中物理课的内容瞬间浮现:铝不导磁。
姥爷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刀,利用的是铜哨与铁屑的磁共振,能震碎含铁的接收器,却对这些包着铝箔的东西毫无办法。
“那个信号塔还在运作。”顾昭亭把绳头塞回排水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惊动藏在空气里的耳朵,“刚才的‘全镇静默’,只是让我们变成了聋子,但他们还在听。”
姥爷一直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积水。
突然,他举起手里的拐杖,在青石板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笃、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
几秒钟的死寂后,巷尾那头陈阿婆家的院墙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是有人在洗脸时,无意间让搪瓷脸盆磕碰到了水龙头。
那不是意外。那是回应。
姥爷转身,从柴堆深处抽出一根长满节疤的槐木棍。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那把半月形的刮刀,在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上,飞快地削出了七道深浅不一的凹槽。
“拿着。”姥爷把削好的木棍塞进我手里,掌心的老茧刮得我手背生疼,“丫头,这镇上每家每户吃饭的家伙什是什么动静,你脑子里都有数。替全镇的老伙计们校准。”
我握着那根木棍,指尖滑过那些凹槽。
这是老木匠行会的“听音尺”。
每一道凹槽的深度,对应着铜、铁、铝、锡等不同金属的固有震动频率。
以前镇上修戏台,老匠人就靠这个来调准大梁的共鸣。
我闭上眼。
昨夜暴雨,全镇十二个作为“休眠舱”的腌菜缸被雨水击打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自动生成了一张频谱图。
我将这张图与手中槐木棍的震动反馈一一比对。
东街铁铺,铁锅频率,正常。
西巷裁缝,剪刀频率,正常。
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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