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产钳改的刀柄里藏着第一把钥匙(1/2)
雨水顺着姥爷满是老年斑的手背蜿蜒而下,冲刷着那把刚从泥泞里捡回来的剁馅刀。
回到院子,姥爷没进屋,一屁股坐在那张被磨得油光锃亮的石凳上。
他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张最粗砺的80号砂纸,开始打磨那截沾满泥垢的刀柄。
沙沙的摩擦声在湿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表层包浆被磨去,刀柄尾端那颗看似用来加固的铜铆钉露了出来。
姥爷拇指发力,按住铆钉逆时针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细响,木质刀柄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从中间裂开,露出了原本被掏空的中空腔体。
一枚锈迹斑斑的金属件滚落在石桌上。
那是一个断裂的产钳头,钳口内侧阴刻着一串已经发黑的编号:“0”。
脑海深处的记忆像被电流击中般瞬间回弹。
七岁那年高烧不退,姥爷在厨房给我剁姜汤,刀刃切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但每一次抬刀,刀柄里都会传来极其细微的“空空”声。
那时我以为是老榆木柄受潮开裂,嚷着要帮他缠胶带,却被姥爷第一次厉声喝止。
原来,这声音在我耳边响了整整十五年。
顾昭亭两指夹起那枚产钳头,没有急着擦拭锈迹,而是将其放在防汛应急箱平整的金属盖板上。
他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角尺,卡在钳口闭合处比划了一下。
“不是常规医疗器械。”顾昭亭的声音很低,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标准产钳的弯曲度是为了避开盆骨,但这个钳口的闭合角被硬生生改成了72度锐角。这种角度在人体工学上毫无意义,但在建筑力学里,正好匹配老式青砖墙常用的楔形锁扣槽。”
姥爷没说话,转身从木工箱的一堆废料里捡出一块榆木疙瘩。
他手里的凿子飞快起落,木屑纷飞间,一个拥有同样72度倾角的凸榫成型了。
“当年你妈难产大出血,这东西原本是要夹住你的头的。”姥爷吹掉木屑,眼神晦暗不明,“后来我把这玩意儿截断,藏进了刀柄。我知道这东西不仅是凶器,还是把钥匙。我怕他们找上门,所以刀不离手……可没想到,那帮畜生心细如发,这十几年里,光是这一款式的剁馅刀,他们就找锁匠仿了不下三把。”
仿制?
我立刻从湿透的冲锋衣内袋里掏出那本这一路都死死护着的《社区低保户指纹登记簿》。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周桂芳领低保时留下的痕迹就解释得通了。”
我翻到第42页。那上面有一枚鲜红的指纹,属于“周桂芳”。
如果是真人按印,手指肚柔软有弹性,油墨边缘会有自然的晕染扩散。
但这枚指纹,边缘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锯齿状微小断层。
那是因为按压者的手指肌肉处于极度紧绷僵硬的状态——也就是伪造者在面对审查时的生理性紧张。
姥爷瞥了一眼那本登记簿,突然伸出刀尖,极其精准地挑起了那一页纸的边角。
“嘶啦”一声轻响,衬纸被挑起半层。
“这纸不对。”姥爷用粗糙的指腹捻了捻纸张断面,“你闻闻,有股酸味。这是含铁红防霉剂的特种纸。镇办的办公用纸,每七年换一次配方,2010年以前用的是滑石粉,之后才加的铁红。这本登记簿是2005年的档,怎么可能用到2010年后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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