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剁馅刀剁碎的最后一张假通行证(2/2)
张大妈搬出了腌咸菜的大缸,李伯伯拖出了生火用的煤球炉,拐角修车的王叔推倒了一排废旧自行车……
不过短短两分钟,原本宽敞的街道就被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杂物堵成了迷宫。
“他们在干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物理屏蔽。”顾昭亭的眼神扫过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摆设,“那些腌菜缸里压石头的是磁铁矿石,煤炉的内胆是高铝耐火土。许明远那帮人用的是改装过的微波炉磁控管做信号塔,只要金属障碍物足够多、足够乱,就能把频段散射成乱码。”
原来如此。这就是姥爷说的“土法子治洋病”。
我立刻蹲在腌菜缸后,撕下花名册上印有“周桂芳”名字的那一页,快速折成一个锐角的三角锥。
姥爷不知何时递过来一个形状古怪的木楔,上面满是钻孔。
我将纸锥狠狠插进木楔最大的那个孔洞里,然后将它对准了远处废弃小学顶楼那个还在闪着红光的信号塔。
那张纸的背面,盖着鲜红的社区低保审核章。
这种廉价的红色印泥里含有大量的氧化铁粉末。
在强微波的照射下,它会迅速吸热、碳化。
滋——
一缕极细的青烟从纸锥尖端升起,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小学楼顶那个嚣张闪烁的红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紧接着冒出了一股浓黑的烟柱。
那是过载烧毁的迹象。
最后的遥控引爆装置,失效了。
警笛声终于到了跟前。
省厅的特警队像潮水一样涌入,那个所谓的“替01”已经被套上了黑色的头套,正被两名特警押解着经过地磅。
即使看不见脸,我也能从她那种僵硬的肢体语言里读出一种极度的恐惧——那是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突然变成猎物时的崩溃。
就在这一行人经过姥爷身边的瞬间,老爷子突然暴起。
他手里那把还没拔出来的剁馅刀被重新提起,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劈向了嫌犯脚边的那块青砖。
“当!”
火星四溅。
那一刀并没有伤人,却精准地把那块本就松动的青砖给震飞了出去。
砖块翻转,露出
顾昭亭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我也看见了。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烧焦,但那残留的一角上,清晰地印着红色的公章残迹——“静夜思老屋西侧附房”。
那是顾昭亭名下的产业,是他退伍后唯一的落脚点。
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地方签发过任何文件。
“昨天日期的通行证。”顾昭亭的声音冷得像是要把空气冻结,“这是栽赃。如果刚才炸了,这片纸就是唯一的‘证据’,证明我也参与其中。”
姥爷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用那把还在颤动的刀尖,轻轻挑起了那片残纸。
老人的手很稳,就像当年给我削铅笔时一样。
他盯着那个被雨水泡得发白的地坑,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口。
“二十二年前,也是这个下雨天。”姥爷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涌,“你妈被抬走的时候,就在这块砖底下,藏了一把带血的产钳。”
我死死盯着那个地坑,心脏狂跳。
在那把剁馅刀挑起的泥土深处,随着雨水的冲刷,有一点异样的金属光泽,正在浑浊的泥浆里隐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