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别信演练信绳结(2/2)
轰隆——
一声巨响从集装箱背面传来。
父亲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像是头发狂的老牛,不管不顾地撞开了那扇锈死的后门。
车斗里那些发霉的救生衣被撞得散落一地,露出
“左三!右二!拉!”
父亲那破锣般的嗓子在压缩机的轰鸣声中炸开。
那三个原本瘫软在地的女人,像是听到了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军令,几乎是本能地扑向了那根垂落进来的防汛绳。
没有犹豫,没有尖叫,只有死一般的默契。
甚至那个被绑着手的女人,直接用牙齿咬住了绳结。
嘎吱——崩!
整面锈迹斑斑的铁皮墙,在内外合力之下,竟然像张薄纸一样被硬生生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潮湿的水汽瞬间涌了进来。
墙后面,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排污渠,直通镇外的河堤。
母亲当年在这个废品站里挖出来的生路,原来从来就不止那一条。
远处,真正的警笛声终于穿透了雨幕,从镇中心的方向呼啸而来,红蓝色的警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许明远急了。
废品站后那条连监控都没有的土路上,一辆贴着“防汛应急物资”标识的厢式货车突然冲了出来,轮胎卷起半米高的泥浆。
顾昭亭猛地拽住我的衣领,把我甩到了那座报废电机山的阴影里。
“别抬头。”他压低身子,眼睛像鹰一样盯着那辆车,“注意看底盘,那上面有反磁吸装置的红灯在闪。”
只有运送极度精密且怕震动的东西时,才会用到这种昂贵的工业设备。
他们在运那个所谓的“零号模型”真身。
货车从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疾驰而过。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我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一闪而过的车牌上。
尾号0307。
一股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二十年前,母亲失踪的那个暴雨夜,防汛办派出去接她的那辆值班车,也是这个编号。
这辆车,在这个镇上跑了整整二十年,装着不同的“货物”,驶向同一个终点。
顾昭亭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那是他准备强攻的信号。
但我却按住了他的手背。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早就吓得腿软,或者不管不顾地冲出去拦车了。
但现在,我的手很稳。
因为我的口袋里,那本看似普通的社区档案夹正散发着冰冷的温度。
我没有躲,而是慢慢把手伸进了口袋,指尖触碰到了档案夹那粗糙的塑料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