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灯亮时别回头(1/2)
“他是初代适配者,声带结构已经为了适应那种共振频率被改造了,别听,会产生幻觉。”
顾昭亭的手掌毫不客气地覆盖在那人的面门上,这一掌并不致命,却像按灭一个吵闹的收音机。
随后,一支沉甸甸的铁疙瘩塞进了我冰冷的手心。
是一支老式防汛手电,筒身的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的黄铜底色带着腥气。
我把拇指压在开关上,借着微弱的晨曦,看见灯罩内侧那个早已模糊的钢印编号——0。
“听着,”顾昭亭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我的耳廓把气流送进来,“这是你妈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进B3后,每走十步,灯亮一次。一共亮三次。记住,灯亮的时候,绝对别回头。”
别回头。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镐凿进了我的脑皮层。
那一瞬间,根本不需要我刻意去想,脑海中的那个巨型档案柜自动弹开,许明远书房那本暗红色牛皮纸日志的第42页,像高清照片一样怼到了我眼前。
那是关于“损毁样本”的记录。
所有的活体实验在精神崩溃前夕,都会出现一种被称为“回溯恐惧症”的应激反应。
他们总觉得身后有人,一旦回头,颈椎的运动神经就会触发植入体内的某种自毁程序。
许明远在旁注里写过一句变态的批注:他们回头的瞬间,就像是在向地狱确认自己的归期。
“嗡——”
脚下的钢格板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低频震颤。
我猛地转头,看见父亲正踉踉跄跄地扑在泵站那个已经被淘汰了二十年的备用主控台上。
他那双满是油污和血迹的手剧烈颤抖着,却精准地摸到了那三个早就锈死的胶木旋钮。
左旋三圈,回拨半圈,再右旋到底。
那是1998年那场特大洪水里,他为了保住泵站,违规私接的一条旁路电路。
早已干涸的水位计指针像是发了疯一样骤然跳升,原本只能听到风声的泵站深处,突然传来了一种类似巨兽呼吸般的沉闷嗡鸣。
空气里的灰尘开始在这个频率下疯狂跳动。
“他在用电机超载产生的特定赫兹波段。”顾昭亭把战术目镜扣死,眼神瞬间凛冽如刀,“这种老式机械共振能物理干扰地下的信号塔。十分钟,他拿命给我们换了十分钟的信号盲区。”
父亲没有回头看我,他把自己那条断腿别在操作台的支架里,整个人像是一枚楔子,死死钉在了开关上。
我咬破了舌尖,铁锈味让人清醒。
握紧那支刻着母亲失踪日期的手电,我转身踏入了那个通往B3层的漆黑喉管。
一步,两步,三步。
周围的黑暗粘稠得像重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旧的霉味。
第十步。
我按下开关。
昏黄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布满青苔的混凝土管壁。
光影摇曳间,前方没有任何东西。
熄灭。继续走。
第二十步。亮灯。
依然是死寂的管壁,只是地上的积水变深了,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第三十步。
就在我手指触碰开关的瞬间,前方大约五米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叩击声。
笃、笃、笃——笃笃。
三短,两长。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收缩。
这不是乱敲,这是小时候我怕黑不敢睡觉时,母亲隔着被子在我手背上敲出的节奏。
她管这个叫“平安结”。
她在那里。
我刚要抬脚冲过去,脊背上的汗毛突然全部炸立。
身后有声音。
在那个因为父亲制造的低频嗡鸣掩盖下,有一种极轻、极有韵律的摩擦声,正贴着我的脚后跟响起。
想回头。
那是生物避险的本能,大脑在疯狂尖叫着让我确认背后的威胁。
脖颈僵硬得像是灌了水泥,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旋转。
“别回头。”
顾昭亭的话和许明远的日志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我死死盯着前方那团虚无的黑,强行调动了大脑里所有关于“声音”的记忆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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