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十之六七的概率（一）（2/2）

然而，顾长生的脸上，却寻不见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的面容依旧如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线条冷硬，眼神深邃如寒潭古井，不起半分波澜。那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仿佛刚刚经历那毁天灭地雷劫的不是他，仿佛那足以让旁人艳羡万分的元婴道果，于他而言不过是路边随手捡起的一块顽石。

阵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大派前掌门、蜀山长老弟子们，见他安然无恙地走出，纷纷面露喜色，上前稽首道贺。

“恭喜顾长老（师兄）渡劫功成，元婴大道，可喜可贺！”

“顾师叔神通盖世，天劫亦不能阻，实乃我辈楷模！”

“长生道友此番破境，实乃我修真界一大幸事！”

祝贺之声此起彼伏，带着由衷的钦佩与羡慕。元婴期，在当今灵气日益稀薄的时代，已是站在修真界顶点的存在，每一个新晋元婴的诞生，都意味着人族对抗未来劫难的力量增强一分。

面对这些热情洋溢的道贺，顾长生只是微微颔首，动作标准而疏离地一一稽首回礼。他的动作流畅，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孤寂，仿佛他身处人群之中，灵魂却早已飘荡在另一个时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焦点，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仪式的完成，而非回应他人的善意。

玄微子站在人群最前方，将师弟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旁人或许只道顾长生性格本就如此冷僻，不喜言辞，但他这位师兄却深知其中缘由。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剑光所指睥睨天下的剑道天才，是何等的耀眼夺目？可惜，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一场情劫，几乎彻底摧毁了这颗璀璨的星辰。若非他本命飞剑中那道神秘的分魂在关键时刻强行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道心，恐怕这位惊才绝艳的师弟，早已在无尽的自毁冲动中看破生死，化作修真界又一颗陨落的流星。

那道分魂……玄微子眼神微凝。那是顾长生最大的秘密，也是支撑他活到今日的唯一执念。众人虽对那道能助人渡过心魔劫、甚至在元婴雷劫中似乎也起到关键作用的分魂充满好奇，但看着顾长生那副生人勿近、冷若冰霜的模样，便知绝无可能从他口中探知分毫。整个修真界，或许也只有他这个师兄，隐约知晓一些内幕，但也仅限于“知晓”，而非“了解”。

玄微子压下心头的思绪，不再理会周围仍在低声议论、试图从顾长生脸上捕捉一丝情绪的众人。他朗声道：“诸位道友，顾师弟渡劫初成，尚需稳固境界。请随贫道移步紫霄殿，稍作歇息，也请顾师弟将此次应劫的感悟，与大家分享一二，或可为我等后来者提供借鉴。”

众人闻言，纷纷称是，随着玄微子向蜀山主峰之巅那座巍峨古朴的紫霄殿行去。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严肃穆。众人落座，目光再次聚焦在刚刚落座的顾长生身上。

玄微子看向顾长生，语气温和：“顾师弟，烦请你将此次天劫的感受，与在座诸位同道分享一番。此等经验，殊为宝贵。”

顾长生抬起眼帘，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寒泉流淌：

“此次天劫，共五重雷劫。与无尘子师侄当年所渡元婴天劫相比……”他微微一顿，似乎在回忆对比，“前四重雷劫的威力，明显弱了许多。无论是劫雷的凝聚速度、蕴含的毁灭之力，还是覆盖的范围与持续的时间，皆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