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迟来的道歉（2/2）
“闹？我哪儿闹了？”
赞恩一脸无辜地摊手，几步就走到两人面前，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他故意探头探脑地去看被维尔半挡在身后的艾娜，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我这不是关心我妹妹嘛！丫头，跟哥说说，维尔这小子刚才怎么哄你的？甜言蜜语？还是又承诺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条约？说出来让哥也开心开心！”
他一边说，一边还试图伸手去揉艾娜的头发。
“滚开！烦死了！”
艾娜像只被惹毛的小猫，猛地挥开赞恩伸过来的魔爪，借着维尔挡在前面的机会，彻底躲到了维尔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赞恩龇牙咧嘴，就差哈气了！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以前偷喝你赤岩导师珍藏的百年魔力陈酿，喝一半还往酒瓶里兑劣质酒水并放回去的事告诉他！”
赞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伸出的手也顿在半空。他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咳咳…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哥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艾娜哼了一声，小脸依旧气鼓鼓的，但被赞恩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种让她无所适从的羞愤和尴尬感，反而冲淡了不少，她躲在维尔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维尔长袍的后摆。
维尔感受到身后衣料的拉扯，心头微动，他侧过头，看向只露出半张小脸的艾娜，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和的询问。
艾娜对上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视线，小嘴抿了抿，又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才用细若蚊呐、带着浓浓鼻音和不甘愿的声音，嘟囔道。
“看……看在你认错态度还……还凑合的份上……还有……还有这个死金毛实在太烦人的份上……”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几乎要埋进维尔的后背，“我……就……就暂时原谅你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张脸都埋进了维尔的后背，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朵尖露在外面，手指却还紧紧揪着他的衣袍不放。
维尔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心头，让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小星星啊……连原谅都这么傲娇可爱。
他反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艾娜揪着他衣服的小手，将她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然后，他才转向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赞恩，恢复了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好了，赞哥。”
维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和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你的关心，艾娜收到了，现在，我们要去食堂吃饭了。”他特意强调了我们。
赞恩看着躲在维尔身后当鸵鸟、耳朵尖通红的妹妹，又看看维尔那副护食的架势，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切！重色轻哥！行行行，哥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和好如初共进午餐了！”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冲着艾娜的方向又做了个鬼脸。
“丫头，别忘了你答应哥的熔岩布丁！要双份糖浆的！哥待会儿去时之塔拿！”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哼着小曲离开了，留下一个欠揍的背影。
艾娜埋在维尔背后的脑袋动了动，发出一声闷闷的、饱含怨念的“哼！”。
维尔低头，看着握在自己掌心里那只皮肤细腻、却不再挣扎的小手，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热和颤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宠溺。
“走吧，我的小太阳，带你去吃好吃的。”
艾娜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埋在他后背的小脑袋，任由维尔牵着她，在无数道或羡慕、或祝福、或依旧带着调侃笑意的目光注视下，朝着飘散着食物香气的中央食堂，迈开了脚步。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维尔挺拔沉稳，艾娜娇小别扭，却有一种奇异的和谐，那场迟来的羞恼风暴，最终在某个笨拙教授的诚恳跪地、某个金毛兄长的强行搅局、以及时光龙大人那声细若蚊声的“暂时原谅”中，悄然平息。
通往中央食堂的林荫道仿佛被拉长了。
艾娜任由维尔牵着手，脚步机械地跟着，小脸依旧埋在维尔的后背，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脸颊紧贴着教授袍衣料，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一种冷冽松香的味道，竟奇异地抚平了她最后一丝残余的别扭。
维尔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背，一路暖到了心窝里，刚才那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气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轻松，以及……一丝甜意，她偷偷吸了吸鼻子，把脸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人的目光。
可惜，苍穹星院的学生们显然没有这种觉悟。
“快看快看！是维尔教授和艾娜学姐！他们牵着手！”
“艾娜学姐好像害羞了？一直躲在教授背后呢！好可爱！”
“呜呜呜，我就说教授肯定能哄好！这波狗粮我干了！”
“刚才赞恩学长是不是来过？气氛破坏者名不虚传啊！”
“嘘！小声点！学姐脸皮薄，别吓跑了！”
“走走走，跟上去！说不定食堂还有后续！”
低低的议论声、压抑的笑声、晶板细微的留影符文启动声，如同背景音般环绕着两人，艾娜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揪着维尔衣袍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维尔察觉到她的紧张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理他们，就当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艾娜在他背后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却嘀咕：谁家的树叶声音会这么八卦？
维尔不再多言，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步履沉稳地向前走，身躯有意无意地替她挡开了更多探究的视线，他挺直的背脊和坦然的姿态，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让那些好奇的目光也收敛了几分放肆，多了几分善意的祝福。
终于，食堂那扇巨大的魔法门出现在眼前，食物的浓郁香气混杂着温暖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唤醒了艾娜沉寂多日的味蕾，也冲淡了最后一点尴尬。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维尔的背后显得格外清晰。
艾娜身体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维尔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艾娜紧贴着的脸颊上。“看来我的小太阳是真的饿了。”他声音里的笑意毫不掩饰。
“闭嘴！”艾娜恼羞成怒，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捶了他后背一拳。
维尔笑意更深，牵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略显拥挤的用餐区，走向那个靠窗的、视野开阔的老位置——艾莉亚和晨曦曾经最喜欢的位置，此刻空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将桌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