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连夜转移林蛙种苗（2/2）

“堵住！”他往坡上冲。

可来不及了。一股泥石流“哗”地冲下来，把那个池子冲开个口子，池水裹着刚放进去的几十只林蛙，往山下泻。

黑豹像箭一样射出去。它顺着水流往下跑，在泥石流前头截住，用身体去挡——可它哪挡得住？泥水把它冲得翻滚，但它爬起来又挡。

“豹子！”赵卫国心都揪起来了。

李铁柱带着人冲过来，用麻袋装土，往缺口处堵。可水太急，麻袋扔下去就被冲走。

“用木头！”孙小宝喊道，“仓库有盖房子剩的椽子！”

几个小伙子往仓库跑。黑豹从泥水里爬起来，甩甩头，又冲回林蛙池——那边还在捞蛙，不能停。

椽子扛来了，碗口粗，两米长。三四根并排插进缺口，人在后面用肩膀顶住。水冲得椽子“嘎吱”响，但总算暂时堵住了。

“快！加固！”李铁柱吼道。

人们往椽子后面填土、堆石头。黑豹在人群中穿梭，看看这边，瞅瞅那边，哪里需要人就往哪儿叫。

到后半夜，雨势终于小了些。但所有人都累瘫了。坡上四个临时池子，三个保住了，一个被冲垮后勉强修复。池子里游动着七八百只林蛙——这是抢回来的全部家当。

赵卫国坐在泥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黑豹趴在他身边，呼哧呼哧喘气，浑身是泥，左前腿有一道血口子——不知啥时候划的。

孙小宝清点完，过来汇报，声音带着哭腔：“卫、卫国叔……捞上来八百二十三只……池子里原本有两千一百只……”

损失过半。

赵卫国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黑豹的头。黑豹舔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

李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瘪犊子天！专跟咱过不去！”

“人呢？”赵卫国问，“人没事吧？”

“都全乎着。”李铁柱说，“就是有几个划破皮的，不碍事。”

赵卫国点点头，看向坡下的林蛙池——那里已经成了激流河道，原来的池堤荡然无存。两年心血，一晚上毁了大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

“小宝，”他说，“这些救回来的种蛙，能保住多少？”

孙小宝抹了把脸：“我尽力……临时池条件差，怕有些撑不住……但至少能保住五百只。”

五百只。够了。只要有种，就能重新繁育。

“你今晚别睡了，”赵卫国说，“盯着池子，有什么情况马上叫人。”

“嗯！”孙小宝重重点头。

“铁柱，你带大伙儿回去歇着，换身干衣裳，喝点姜汤。”赵卫国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人们陆陆续续往回走，个个跟泥猴似的。黑豹站起来，腿有点瘸，但还是跟着赵卫国。

回到家，小梅还没睡。灶上烧着热水，锅里熬着姜汤。看见赵卫国一身泥水进来，她什么也没说，赶紧拿干毛巾。

赵山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爸爸……”

“吵醒你了？”赵卫国想抱儿子，可看看自己一身泥，又缩回手。

“豹豹咋了？”赵山看见黑豹腿上的伤。

“没事，划了一下。”赵卫国说，“明天给上点药。”

小梅打来热水，赵卫国简单擦了擦，换上干衣裳。黑豹在门口抖身子，泥水甩了一地，它知道自己脏，不进屋。

“进来吧，”小梅说，“不嫌你。”

黑豹这才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在堂屋角落趴下。小梅拿来药箱，给它的伤口消毒、上药。黑豹疼得哆嗦，但一动不动。

赵山蹲在旁边看，小脸揪着：“豹豹疼不疼？”

黑豹舔舔孩子的手。

外头雨还在下，但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是屯里其他狗在呼应——灾难之夜，狗比人警醒。

赵卫国喝了碗姜汤，身上暖和些。他走到窗前，看着黑漆漆的夜。

林蛙种苗抢回来一半，人参田那边还不知道咋样，蓝莓田肯定也受灾了……这一场洪水，少说损失几万块。

但人没事。黑豹没事。种苗还剩一半。

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长。

他回头，看见赵山已经趴在炕沿睡着了，小梅轻轻把孩子抱起来。黑豹在角落舔自己的伤口，舔得认真。

天快亮了。

雨停了，但山上的水还在往下泻。明天，还有更艰难的仗要打。

但今夜，他们抢回了最重要的东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