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深渊第七君(1/2)
第一千零一级。
项羽的意识沉入青帝记忆的汪洋。
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
以“青帝”的视角,感知着那段横跨万古的时光。
他看到初生星辰上第一缕嫩芽破土,看到蛮荒大地上第一个部落点燃篝火,看到文明如星火燎原,也看到战争与灾厄如影随形。
他左手挥洒,生机如雨,枯萎的森林重焕新绿,瘟疫横行的部族重获健康。
他右手执剑,斩向那些吞噬生机、扭曲自然的异数——
也许是堕入邪道的古神,也许是泛滥成灾的妖物,也许是某个将子民视为祭品的暴君。
起初,他如同精准的天平,每一次赐予与征伐都恰到好处,维持着一种宏大的、冰冷的“平衡”。
直到某个黄昏。
他屹立于云端,下方是一座人族城池。
城池正被另一支信奉血肉祭祀的异族大军围攻,箭矢如雨,火光冲天。
按照“平衡”,这座城池的气运已衰,人族内部腐败滋生,将领怯战,此乃自然淘汰。
他本该漠然注视,如同注视一片秋叶飘零。
但那一刻,他听到了。
听到城墙上一名老兵对年轻士兵嘶吼:
“守住!身后是你们的爹娘妻儿!”
听到母亲将婴儿藏入地窖时的哽咽: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听到一个断腿的士卒用身体堵住缺口时最后的狂笑:
“来啊杂碎!老子这条命换了三个,够本了!”
这些声音,这些燃烧的、滚烫的、属于“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洪流,冲撞着他万古寂然的道心。
天平,第一次出现了不该有的颤抖。
记忆的画面在此刻破碎、重组。
他不再是云端的神只,而是化身为那守城老兵。
感受着箭矢擦过脸颊的灼痛,感受着刀锋砍入骨肉的麻木,感受着背后那座城里无数平凡生命的重量。
他体验了守护,体验了牺牲,体验了明知必死,却依然挺立的愚蠢与壮烈。
当他从这段“错位”的轮回中挣脱。
重新站在阶梯上时,周身大汗淋漓,重瞳之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青帝化身悄然浮现,那双生机与淡漠并存的眼睛,静静凝视着他。
“感受到了?”化身问。
“感受到了。”
项羽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坚定,
“那不是数字,不是因果,不是平衡……那是活生生的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蠢,是薪火相传的念!”
“所以?”
化身右眼的淡漠似乎深了些。
“所以,”
项羽猛地抬头,直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睛,
“青帝的平衡之道,是天道,是神道,至高至公,却……太冷了。”
“我项羽,生而为人,死亦为人魂。
我的道,不在九天之上维持那冰冷的循环,而在人间,在我身后的土地,在我身边的兄弟,在我所珍视的一切!”
“若平衡需要我坐视无辜者哀嚎,需要我算计每一分得失利弊,那这平衡——”
他握住霸王枪,一字一顿:
“不守也罢!”
“我之道,便是以我手中枪,为我心中义,杀出一片乾坤!护我所护,战我所战,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纵使背负滔天因果,纵使与所谓天命为敌——”
“我,亦无悔!”
话音落,阶梯空间震动,无穷青碧光晕如海潮般汹涌澎湃,仿佛在回应这离经叛道的宣言。
青帝化身沉默良久。
左眼中的生机之光,如春风化雨,缓缓浸润了右眼的淡漠冰棱。
最终,那木质面孔上,竟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
“善。”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身影如烟云般散开,化作无数青色光点,融入四周光海。
而那无尽阶梯的前方,光海汇聚,凝成一道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门户。
门户之中,一枚形似青龙盘绕、散发着无尽生机与征伐之意的青色帝印,以及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苍青剑意本源,静静悬浮。
青帝传承核心,彻底敞开。
项羽深吸一口气,朝着光门,大步走去。
……
建木之外。
嬴政掠过那片被诡异力量侵染的森林,巍峨如山的建木根基已近在眼前。
他能清晰感应到,建木深处传来的两种剧烈冲突的波动——
一种是霸烈如火、却又带着新生气息的战意,另一种是深沉晦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深渊的力量……果然也渗透到了这里。”
嬴政心念电转,速度再提三分。
就在他距离建木根部洞窟入口不足千丈时——
前方虚空,骤然凝固!
不是空间封锁,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原始的力量——纯粹的“存在压制”!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他看起来与常人等高,身披一袭仿佛由凝固的暗影织就的长袍,袍角无风自动,流淌着深紫色的魔纹。
面容被一层流动的黑暗笼罩,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两团旋转的、深紫色的旋涡,旋涡中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红光点。
没有惊人的威压外放,但他站在那里,整片天地都仿佛在向他所在的方向塌陷。
光线扭曲,声音消弭,连建木散发的生机青光都在他周身三丈外被无形之力推开、湮灭。
“运命境……巅峰。”
嬴政瞳孔微缩,轩辕剑悄然握于手中。
而且,不是天庭星君那种秩序森严的运命,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毁灭与混乱的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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