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王庭劫烬 登鲜卑山铭碑纪功(1/2)
鲜卑山
残阳如血,泼洒在鲜卑山起伏的黛色轮廓上,山脚下那座曾盛极一时的鲜卑王庭,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
昔日十万族人聚居的王庭,毡帐连绵如云海,篝火昼夜不熄,牧歌与胡笳声漫过山野。
可如今,连绵的毡帐大半被烈火吞噬,焦黑的木架歪斜倒地,残破的毛毡裹着血污,在料峭春风里簌簌发抖。
浓烟混着血腥、焦糊与皮肉灼烧的恶臭,在山谷间弥漫,呛得人喉间发紧。
地面早已被鲜血浸透,黑红的血渍顺着草茎、石缝蜿蜒流淌,汇成细小的血溪,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水洼。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营地的每一寸土地,有披甲执锐的鲜卑武士,甲胄碎裂,兵刃脱手,圆睁的双目里还凝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蜷缩在毡帐残骸旁,脖颈处一道利落的斩痕,血早已流干;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遗弃在母亲冰冷的身侧,小小的身躯早已僵硬;
还有年轻的妇人,衣衫破碎,脸上凝固着绝望的泪痕,手中还紧攥着半截未织完的毛毡。
尸骸堆叠,有的被战马踏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利刃劈砍得肢体残缺,断矛、残弓、破碎的牛角号散落其间,与散落的牛羊尸骨、破碎的陶罐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春风卷着沙尘,卷起地上的碎布与发丝,掠过一具具冰冷的躯体,没有半分生机,唯有死寂与惨烈,将这座曾经的王庭彻底吞噬。
营地边缘,赵云麾下剩下八千精锐铁骑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劫营骑的铁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战马喘着粗气,口鼻间喷着白气,蹄甲上沾着血污与泥土,被骑兵们牵着,在空地上缓缓踱步,低头啃食着沾血的青草,偶尔甩动尾巴,驱散萦绕的血腥味。
骑兵们分工明确,有的手持长矛,仔细翻查着尸堆,确认无活口残留,但凡有一丝气息,便毫不犹豫地补上一矛,矛尖滴血,滴落在地,与早已干涸的血渍融为一体;
有的弯腰收拢散落的完好兵器、甲胄与鲜卑人的财物,将弯刀、狼牙棒、金银饰品堆成小山,等待后续清点;
还有的拖拽着沉重的尸骸,往营地西侧的沟壑聚拢,粗重的喘息声与尸骸摩擦地面的声响,打破了死寂,却更添几分肃杀。
营地中央,几堆篝火熊熊燃烧,干柴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架在支架上的一只只肥羊。
那是从鲜卑人羊圈里牵出的肥羊,此刻被剥了皮,架在火上炙烤,油脂顺着羊身滴落,坠入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压过了部分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几名骑兵围坐在篝火旁,解下头盔,露出沾满灰尘与血点的脸庞,他们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尸山血海不过是寻常景致。
有人伸手转动烤羊,有人从皮囊中倒出烈酒,仰头灌下,有人低声交谈着方才的战事,语气平淡,无半分怜悯。
火光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轮廓,也映照着不远处无边无际的尸骸,一边是烤肉的暖香与骑兵的从容,一边是王庭毁灭的惨烈与死寂,两种极致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残酷而肃杀的劫后图景。
赵云立在一处鲜卑山高坡上,银甲染血,长枪斜拄在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狼藉的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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