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九菊残党(1/2)
深夜,尘世诊所。
梧桐叶的影子在夜风中摇曳,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切割出晃动的条纹。晏临霄坐在诊桌前,右手掌心摊开,倒计时纹身在台灯下泛着冷光:“164:02:33”。
沈爻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从医院带回来的能量频谱截图、绿萝果实残留灰烬的微观成像,以及晏临霄口述的、那些记忆片段中的关键信息。
“九菊纹腕表。”沈爻用马克笔圈出这几个字,“训练基地的教官来自九菊一派。这和祝由的背景对得上——他是九菊传人,后来进入749局,又因复活亡妻的执念堕入沉眠之主的陷阱。”
晏临霄盯着白板上“门栓计划·初级适应性训练区”的标牌照片(根据他描述绘制):“也就是说,九菊一派在‘门栓计划’早期就深度参与了。他们负责训练候选者,教授情绪剥离和封存技术。”
“而且很可能是核心技术提供者。”樱的声音从智能屏传出,同时显示出一份泛黄的文档扫描件——那是749局早期对外合作项目的模糊记录,部分内容被涂黑,“九菊一派在‘异常生物情感能量化’领域有百年以上的研究积累。战后,他们以‘技术支援’名义,将部分研究成果提供给新成立的‘文明边界防御项目’,也就是后来的‘门栓计划’雏形。”
“祝由是同门中的叛逃者,或者说……极端实践者。”沈爻沉吟,“他试图用九菊的技术复活亡妻,触碰了禁忌。但按这个线索,九菊一派应该还有其他人,以更‘正统’或更隐蔽的方式,继续着相关研究。”
晏临霄想起记忆中那个戴九菊纹腕表的教官冰冷的声音:“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有父母,不再有过去。你们是‘门栓计划’的第一批候选者。”
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将幼童从家庭剥离,进行情感实验,训练成“钉子”——这过程本身,就带着某种非人化的残酷。
“樱,”他开口,“以‘九菊’、‘情绪萃取’、‘门栓候选者训练’为关键词,结合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春樱网络捕捉到的、任何与‘植物异常增殖’或‘梦境能量抽取’相关的微弱信号,进行交叉溯源。”
“已在执行。”樱回答,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过滤公众信息网络……检索学术数据库……扫描非公开研究机构备案……发现可疑关联点。”
一张照片被放大显示出来。
那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建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建筑门口的标牌上写着:“华东珍稀植物保育与适应性研究所”。照片拍摄于三天前,研究所入口处的花坛里,几株绿萝的长势明显异于常理——藤蔓粗壮得不正常,叶片油绿得发黑。
“该研究所的备案资料显示,其主要研究方向为‘极端环境下植物的能量转化与信息存储潜能’。”樱快速调出资料,“负责人:松本雪,女,四十二岁,植物生理学博士。履历显示她曾在京都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导师是……九菊一派外围学术机构的荣誉顾问。”
松本雪。
照片上的女性穿着白色研究服,齐耳短发,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气质清冷。但晏临霄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的右眼——透过镜片,隐约能看到眼球表面有不正常的、细微的金属反光点。
“放大她的右眼区域。”晏临霄说。
画面局部放大,经过清晰度增强。果然,在松本雪的右眼瞳孔边缘,嵌着一圈极细的、青白色的金属丝状物,构成一个微缩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罗盘图案!
虽然尺寸微小,结构也有所简化,但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特征,晏临霄绝不会认错——
“万象仪的碎片。”沈爻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把万象仪的微型碎片,嵌进了她的眼睛里?”
“不止是碎片。”樱进行能量谱比对,“碎片内含有活性神经接驳回路,它不仅是植入物,更是一个……‘监视器’兼‘能量中转节点’。碎片与她视觉神经及大脑情绪中枢直连,可能实时传输她所见所感的数据,同时也能接收外部指令,影响她的部分认知或行为。”
晏临霄想起自己曾经右眼嵌入万象仪主盘的感受——那种与因果线直接相连、却要燃烧阳寿的负担。而松本雪眼中的碎片虽然微小,但长期植入,对她的大脑和意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研究所内部监控能接入吗?”晏临霄问。
“部分公共区域可以,但核心实验室需要物理突破。”樱回答,“不过,我在研究所周边三个街区的环境传感器数据中,捕捉到持续低频的‘情绪能量富集’信号,特征与医院绿萝果实相似,但规模大得多。信号源指向研究所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培育巨化绿萝的地方?
“还有一点。”樱补充,“松本雪在过去一周内,四次匿名访问过春樱网络的‘梦境与情绪健康’公共讨论区,每次都停留在关于‘噩梦情感具象化’的帖子页面,停留时间很长,但没有发言。她的访问IP经过多层跳转,但最终溯源还是指向研究所内部网络。”
一个可能知情、甚至可能被迫参与、却又在暗中寻找信息的人?
掌心的倒计时跳动了一下:“163:48:19”。
“去见她。”晏临霄站起身,“天亮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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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华东珍稀植物保育与适应性研究所。
玻璃幕墙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干净而安静。前台接待员查看晏临霄和沈爻的预约信息(以“尘世诊所心理调研合作”名义临时申请)后,礼貌地指引他们去三楼的主任办公室。
走廊两侧挂着各种植物的高清照片和介绍,灯光柔和,环境整洁。但沈爻手中的卦盘一直维持着极低功率的扫描状态,坤卦能量如无形的触须,感知着整栋建筑的“基底”。
“地下有东西。”沈爻低声说,“规模很大……不是单一植物,而是一片‘植物网络’。它们在共享某种能量流,像是……在构建一个活体信息处理系统。”
晏临霄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两人来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敲门。
“请进。”
声音平和,带着一丝冷清。
推门而入。办公室很简洁,除了书柜、办公桌和几把椅子,最显眼的是窗台上几盆茂盛到异常的绿萝——藤蔓几乎爬满了半面窗玻璃,叶片肥厚油亮。松本雪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看一份文件。她抬起头时,右眼瞳孔边缘那圈细微的罗盘反光,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晏医生,沈先生。”她放下文件,目光平静,“请坐。我看了你们的合作意向,对‘植物辅助情绪调节’很感兴趣。不过……”她顿了顿,“两位应该不只是为了学术交流而来吧?”
开门见山。
晏临霄在她对面坐下,直视她的右眼:“松本主任,您的眼睛……”
松本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右眼下方。随着她的按压,瞳孔边缘那圈罗盘纹路突然亮起青白色的微光,但光芒很不稳定,忽明忽暗。
“三年前植入的。”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的导师——也是我的叔父,松本玄一郎,认为我有‘观测情绪流动’的天赋。他说,这枚碎片能帮助我将天赋‘升华’,更好地为研究服务。”
她放下手,罗盘光芒渐熄:“但植入后,我看到的不仅是植物的‘情绪’(如果它们有),还有更多……不该看的东西。比如,某些人刻意隐藏在植物培育实验下的、其他目的。”
“比如?”沈爻问。
松本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抚过一片绿萝肥厚的叶片:“研究所地下二层,有一个‘特殊培育区’。那里种植的绿萝,是我用基因编辑技术结合古法培育的变种。它们的根系能形成神经网络,叶片能吸收空气中游离的‘情感记忆碎片’,并在藤蔓节点凝结成‘信息果实’。”
她转过身,看向晏临霄:“和您妹妹病房里出现的,是同类技术。只不过这里的规模,是那里的数百倍。”
晏临霄眼神一凝:“谁指使您做的?”
“我的眼睛。”松本雪指了指自己的右眼,“碎片会‘建议’我某些研究方向,并提供部分‘蓝图’。我无法完全抗拒,碎片与我的视觉神经和情绪中枢深度融合,强烈的抗拒会引发剧烈头痛和幻觉。但……”她深吸一口气,“我保留了部分实验数据,没有完全上传。我也在尝试……理解碎片的真正目的。”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加密硬盘,推给晏临霄:“这里面是过去两年,所有‘信息果实’的能量频谱记录、果实内容的情感类型统计,以及……碎片偶尔‘泄漏’出来的、片段式的指令信息。其中一条指令重复出现:‘收集并分类人类核心负面情绪样本,为门栓能源校准提供基准数据’。”
门栓能源校准。
晏临霄接过硬盘,掌心倒计时纹身隐隐发烫:“您知道‘门栓计划’?”
“知道一些。”松本雪坐下来,双手交握,“我叔父曾是计划的早期技术顾问。他提过,门栓需要稳定的‘认知锚点’来维持,而最稳定的锚点,往往来自人类最基础的情感——尤其是痛苦和恐惧。因为它们在所有文明、所有个体中,形态最相似,也最‘坚固’。”
她看着晏临霄:“碎片要求我培育这些绿萝,收集情绪果实,可能就是为了给某个‘门栓’提供校准用的‘基准情绪样本’。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是现在?门栓计划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晏临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您的叔父松本玄一郎,现在还和您有联系吗?”
松本雪摇头:“三年前植入碎片后不久,他就‘因病退休’,去了瑞士疗养。之后再无音讯。但我怀疑……”她压低声音,“他可能也被控制了。或者,他本身就不是完全自主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节奏急促。
“松本主任!”一个年轻研究员的声音传来,带着紧张,“B-7区的绿萝出现异常暴长!根系穿透了培育槽,正在向墙体渗透!安保系统触发警报了!”
松本雪脸色一变,迅速起身:“抱歉,两位,我需要去处理一下。你们……”
“我们跟您去看看。”晏临霄站起身,“或许能帮上忙。”
松本雪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了一瞬,右眼的罗盘碎片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她眉头微蹙,按住太阳穴,但很快点头:“……好。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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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特殊培育区。
电梯门一开,浓烈的、带着甜腥气的植物气味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挑高近十米的玻璃温室。但此刻,温室内部已经几乎被绿萝的藤蔓完全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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