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倒计时源(2/2)
裂变式增殖。
这两个词让病房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位置?”晏临霄问。
“滤网内侧,第三层纤维夹缝中。增生范围极小,目前处于休眠态,但……”樱停顿半秒,“根据增殖模型反推,初始植入时间约为七十二小时前。植入载体推测为……空气尘埃微粒。”
三天前。正是尘世诊所开业、新公约正式运转的那段时间。
沈爻已经拉过一把椅子,站上去小心拆卸出风口格栅。晏临霄将小满轻轻揽到身后,坤卦能量悄无声息地在妹妹周围布下一层防护。
格栅取下。
后面的滤网看起来是普通的白色纤维材质。但在沈爻的坤卦感知中,滤网中央区域,几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微小点位上,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他汗毛倒竖的“存在感”——那是某种高度凝练的、带着沉睡意志的“种子”。
“不是活跃细胞。”沈爻仔细探查后,低声道,“更像是……‘蓝图触发器’。它们嵌在滤网里,不增殖,不扩散,只是静静待着,直到被特定的能量频率唤醒——比如,今天上午,那份‘樱花病历’被激活时,产生的‘未完成蓝图’共鸣。”
晏临霄盯着那些微小点位:“唤醒后呢?”
“执行‘蓝图预设程序’。”沈爻指向窗台的植物,“温和抽取特定目标的‘存在冗余’,为某个‘未完成方案’收集能源。整个过程高度自动化,就像一套早已编好的、沉寂多年的代码,突然被输入了启动密钥。”
而启动密钥,就是晏临霄父母留下的、那份未完成的第三门栓备用方案蓝图。
掌心倒计时跳动:“166:30:09”。
晏临霄看着那些安静得可怕的“触发器”,又看向窗台仍在缓慢而坚定生长的绿植,最后目光落回小满身上。妹妹正好奇地看着他们,眼神清澈,全然不知自己正身处一场悄然启动的、源自父母二十多年前设计的自动程序中。
“所以,倒计时的源头在这里。”晏临霄声音平静,却蕴藏着风暴,“这份‘病历’诊断的‘病’,是二十多年前被预设、直到今天才触发的‘未完成方案’。而‘治疗方案’——或者说,方案所需的‘能源收集’——正以我的妹妹为温和的采集源。”
沈爻从椅子上下来,脸色难看:“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这个‘收集’达到阈值后会发生什么。是触发下一个程序阶段?还是直接启动那个以‘误差之核’为能源的备用方案?”
误差之核。那个理论上应该已被终结的、疯狂的概念。
晏临霄缓缓握紧右手,倒计时纹身在指缝间冰冷搏动。他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绿萝——一片新叶就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叶脉在阳光下泛着青白色的、与蓝图同源的光泽。
“樱,”他开口,“模拟推算:以当前能量抽取速率,倒计时归零时,收集进度会达到多少?”
短暂沉默后,樱回答:“根据现有数据建模,倒计时归零时刻,能量收集完成度预计在……97.3%至99.8%区间。模型置信度72%。”
几乎完成。
“也就是说,七天后,无论我们是否找到答案,这个‘未完成方案’都会进入就绪状态。”晏临霄转过身,看向沈爻,“而它的启动器——”他抬起右手,“绑在我手上。它的能源采集器——”他看向小满,“连在我妹妹身上。”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绿萝藤蔓无声蔓延的、令人心悸的生长。
小满似乎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小声问:“哥……是不是我的病又有什么问题了?”
晏临霄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是你的问题,小满。是哥哥和沈爻哥要解决一些……以前留下来的麻烦。”他顿了顿,“这几天,如果觉得累,或者做什么奇怪的梦,马上告诉哥哥,好吗?”
小满点点头,又看向窗台:“那这些植物……”
“暂时留着。”晏临霄说,“但我们会监控它们。”他不能贸然清除,那可能引发程序不可预知的反应。
离开病房前,晏临霄最后看了一眼窗台。沈爻已经用坤卦能量在绿植周围布下了一层极精细的监测网,任何能量流动异常都会被立刻捕捉。
走廊里,两人快步走向电梯。
“接下来怎么办?”沈爻问,“源头找到了,但我们不知道‘方案’具体内容,不知道完成后的触发条件,甚至不知道‘误差之核’这个能源从何而来——它明明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晏临霄盯着电梯不断下降的数字,掌心倒计时已跳至“166:15:47”。
“三个方向。”他声音冷静,“第一,继续深挖我父母的所有研究记录,特别是关于‘误差’和‘备用方案’的细节。樱已经在做了。”
“第二,寻找‘未完成场地’。那份蓝图是设计稿,一定有对应的、未完工的‘施工地点’。秦岭的可能性最大,但可能需要更精确的坐标。”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调查七十二小时前,是谁、通过什么方式,将那些‘触发器’植入病房通风系统。沉眠之主的细胞残留……这背后一定还有人。”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喧嚣而充满生机。但晏临霄只觉得掌心的倒计时像一枚冰冷的炸弹引信,正在无声燃烧。
七天。
他们要在七天内,解开父母留下的最后谜题,找到那个可能以“误差之核”为能源的、未完成的第三门栓备用方案,并决定——是完成它,还是摧毁它。
而这一切的开始,竟是一支沾满昨日露水的樱花,和妹妹病房里一盆悄然疯长的绿萝。
晏临霄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刺眼。他抬起右手,挡在眼前,指缝间,灰线数字依旧在跳动:
“166:14:22”
时间,从未如此具体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