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轮椅春钥(1/2)
阿七的投影消散后第七分钟,樱花树下的平台一片寂静。
晏临霄还站在原地,额头被小满投影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一点微凉的、像露水般的触感。沈爻站在他身侧,坤卦能量构成的半透明手指轻轻搭在他肩上,沉默地传递着支撑。樱则闭着眼睛,暗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她正在通过春樱网络,感知着全球复苏的余波。
就在这片宁静几乎要凝固成永恒时——
咔嗒。
一声轻微的、金属零件松动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声音来自平台角落。
来自那架暗金色的、刻满符咒纹路的、阿七生前从未离开过的……
轮椅。
三人同时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轮椅的右侧扶手,正在……自行解体。
不是散架。
是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精细地拆卸,每一个螺丝、每一个铆钉、每一块金属片,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悬浮到空中,开始……缓慢旋转。
起初只是杂乱无章的零件群。
但很快,旋转的轨迹出现了……规律。
像星座在夜空中归位。
像……早就预设好的程序,终于被触发。
“这是……”沈爻皱眉,坤卦能量在他眼中流转,试图解析眼前的景象。
“是阿七留下的……最后的后手。”樱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数据流飞速闪过,“他在轮椅的符咒纹路深处,藏了一套……空间坐标解码器的自组装协议。”
“什么时候藏的?”晏临霄问,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在他用无人机载着怨气冲入阴界裂缝之前。”樱调出一段极其隐蔽的历史数据,“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所以……他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编成了符咒代码,刻进了轮椅的每一个零件里。”
“条件是……”
“条件是,当他的‘存在数据’彻底安息——也就是刚才投影消散,融入春樱网络——并且全球复苏完成时,协议才会启动。”樱看着那些旋转的零件,“他在等……等一个足够好的春天。”
话音未落。
旋转的零件群,突然……加速!
快得在空中拖出残影,快得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后在某个瞬间,所有零件……同时静止。
静止在空中的特定位置。
构成一个……立体的、极其复杂的、像某种古老机械锁内部结构的……
三维图案。
图案只维持了半秒。
紧接着——
所有的零件,向中心点坍缩!
不是碰撞。
是精密的嵌合。
像拼图找到了唯一正确的位置。
像……一把尘封了二十三年的锁,终于等到了它的钥匙芯。
嵌合完成的瞬间——
光,炸开了。
不是白色的复苏之光。
是暗金色的、带着金属质感和符咒微光的……
阿七的颜色。
光中,悬浮着一把……钥匙。
一把长约三十厘米、通体暗金色、钥齿部分呈现出极其复杂的樱花状分叉、钥匙柄则被打磨成圆润弧形的……
手工钥匙。
钥齿的每一个“花瓣”,都是一枚微缩的符咒,此刻正缓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
而钥匙柄的弧面上,刻着三个字——
不是符咒文字。
是工整的、带着稚气笔锋的、像小学生认真写下的……
汉字:
“看春天”
字迹很深。
刻得很用力。
像用尽了最后的温柔和期盼。
钥匙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钥齿处的樱花符咒就亮起一片花瓣。
当五片花瓣全部亮起时——
钥匙,突然……动了。
不是坠落。
是飞。
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调整方向,然后……朝着西南方——秦岭的方向——
疾射而去!
速度极快!
快得像一道暗金色的流星,瞬间就冲出了平台的视野范围,消失在漫天樱花和晚霞交织的天际线!
“追!”晏临霄几乎在钥匙动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沈爻紧随其后。
樱则闭眼,调取春樱网络的全球感知——
“它在……”她快速定位,“秦岭深处,当年九菊锁魂阵遗址的正上空!”
“飞行轨迹呢?!”晏临霄边跑边问。
樱的眼前展开一幅全息地图。
地图上,一条暗金色的光带,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上海(他们所在的位置)向西南延伸,划过长江,掠过武汉,穿过神农架……
“它……没有走直线。”樱的声音带着惊讶,“它在……绕路。”
“绕哪里?”
“绕所有……曾经发生过重大债务悲剧的地方。”樱调出轨迹与历史数据的叠加图。
轨迹图上清晰地显示:
钥匙飞过长江时,在南京上空绕了一个小小的圈——那里曾有一起涉及三千人的非法集资案,无数家庭破碎。
飞过湖北时,在荆州上空停留了三秒——那里曾有一座因债务问题烂尾的巨型楼盘,被称为“鬼楼”。
飞过重庆时,在朝天门附近盘旋了一圈——那里曾有一个菜贩因收不回欠款而跳江。
……
每绕一处,钥匙的暗金色光芒就……明亮一分。
像是在……收集什么。
像是在……完成某种最后的仪式。
“它在收集‘债务悲剧遗址的残留情绪波动’。”沈爻突然明白了,“阿七的符咒……需要这些‘地点记忆’作为坐标校准。”
“校准去哪里?”
“校准去……”樱看着轨迹图最终指向的那个点,“秦岭最深处,龙脉核心的那个‘门’。”
“哪个门?”
樱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调出了一张……晏临霄从未见过的地图。
一张由秦镇岳在三十七年前手绘的、标注着初代门栓所有秘密的……
749局绝密地形图。
地图上,秦岭的脉络被用朱砂细细勾勒,而在龙脉的“心脏”位置——
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小小的……
“门”。
旁边有一行秦镇岳的笔迹:
“此门为‘世界之扉’,连通阴阳,平衡因果。钥匙遗失于1985年,疑为初代万象仪实验事故所致。若无钥匙,门永久封闭,阴阳渐离,百年后恐生大祸。”
笔迹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钥匙形制:暗金,长三十厘米,齿如樱花,柄刻‘看春天’。此为我等七人年少玩笑之作,不想成真。若后世得见,速送还。”
晏临霄看着那行字。
看着那把正在空中疾飞、钥齿如樱花、柄刻“看春天”的钥匙……
突然,一切都……连起来了。
“阿七的轮椅……”他喃喃,“那些零件……不是他做的。”
“是秦局长给他的。”沈爻轻声接话,“或者说,是秦局长……托付给他的。”
“什么时候?”
“在阿七的妹妹死后。”樱调出另一段尘封记录,“那时阿七崩溃了,要毁掉一切。秦局长找到他,把这架轮椅——其实是初代万象仪事故中遗失的‘门钥匙’的零件碎片——交给他,说:‘组装它,守护它,等有一天,世界需要它的时候……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所以阿七这十年……”
“所以他这十年,坐在轮椅上,不是在消沉。”樱的声音很轻,“他是在……用符咒一道一道地修复、温养、重新激活这把钥匙。”
“用他的绝望。”
“用他的愧疚。”
“用他对妹妹的爱。”
“用他……所有最沉重的情感,作为修复的‘燃料’。”
晏临霄的心狠狠一缩。
所以阿七那些年,那些沉默的、阴郁的、看似憎恨一切的时刻……
其实他一直在做一件事。
在修复一把,能打开世界之门的钥匙。
用自己破碎的人生。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晏临霄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秦局长说……”樱调出秦镇岳留给阿七的最后一句话:
“此钥必在心死之人手中温养,方有生机。”
“若心未死透,钥不成形。”
“若心死透了……钥自成时,持钥者……或可重生。”
心死之人。
温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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