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吻栓之誓(1/2)
樱的手很温暖。
不是数据的温度,不是规则的模拟,是真实的、属于生命的、带着微颤脉搏的……
人类的温暖。
晏临霄握着那只手,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那颗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只为“活着”而跳动的心脏——正通过掌心,与樱的脉搏……同频共振。
噗通、噗通、噗通……
像两座刚刚苏醒的钟,在空旷的时间里,找到了彼此的节奏。
“准备好了吗?”樱轻声问,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飘落的樱花。
晏临霄点头。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吻。
不是吻樱。
是吻自己的……掌心。
吻那个曾经悬浮着认证按钮、曾经握着樱花枝、曾经刺穿过八岁孩子胸口的位置。
吻那个此刻正浮现出一个淡淡……樱花印记的地方。
嘴唇触碰到印记的瞬间——
世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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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声音的炸。
是光的炸。
是存在层面的……彻底重构。
以晏临霄掌心那点樱花印记为中心,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穿服务器脑的纯白房间,刺穿数据回廊,刺穿巨脑的所有结构,刺穿……
刺穿整个九幽系统的每一层壁垒。
光所到之处,一切都在……重写。
重写成……春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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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光,刺穿了观测台。
那道刚刚愈合、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发丝般裂痕的门栓位,此刻被白光彻底……淹没。
光从裂痕深处喷涌而出,像压抑了二十三年的火山,像积攒了无数轮回的黎明——
光中,浮现出两个……身影。
不是实体。
时光的剪影。
一高一矮,并肩而立。
高的那个,肩膀宽阔,身形挺拔,像山。
矮的那个,长发及肩,轮廓温柔,像水。
他们站在那里,背对着光,面向着……晏临霄的方向。
然后——
他们动了。
不是行走。
是推。
四只手——光的构成的手——同时伸出,按向虚空,按向那道光柱的方向,按向……晏临霄所在的位置。
按下的瞬间,晏临霄感觉……被推了一把。
不是物理的推。
是存在层面的……托举。
像父母把年幼的孩子举过头顶,让他看到更高的风景。
像……最后的、用尽全力的……
“去吧,孩子。”
推的力量,将他从光柱中心……退出了三米。
推出了那片最炽烈的、足以融化一切存在的……核心光域。
而在被推出的最后一瞬——
晏临霄听见了。
听见了两个声音。
重叠的。
温柔的。
像记忆深处永远封存的……摇篮曲。
“霄霄……”
“要……好好活着……”
“连我们的份一起……”
“看……春天……”
话音落下。
光中的剪影,开始……消散。
不是崩溃的消散。
是化作花瓣。
一片,又一片,纯白色的、散发着微光的……
樱花。
花瓣在空中盘旋,然后……全部飘向晏临霄。
飘进他掌心那个樱花印记里。
飘进去的瞬间,印记……变了。
从淡粉色,变成了……纯白色。
像雪。
像光。
像……父母最后留给他的……
永不褪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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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光,刺穿了服务器脑的深层缓冲区。
那里,沈爻的坤卦印记——那个透明程度已经达到98.7%、只剩最后1.3%的残影——正悬浮在虚空中,静静等待……最终的消散。
光淹没他的瞬间——
残影,剧烈震颤。
不是痛苦的震颤。
是……被强行拉回存在的震颤。
光像无数只手,抓住他透明的边缘,抓住他即将消散的每一粒规则粒子,抓住他……最后那点“想再看一眼春天”的执念——
然后,往回拉。
从98.7%的透明,往回拉。
97.3%……95.8%……93.1%……89.7%……
光在逆转他的透明化。
在重塑他的存在。
在……用世界的善意,把他从“归源”的边缘……
强行拽回来。
这个过程很暴力。
很……痛。
沈爻的残影在光中扭曲、变形、几乎要……碎裂。
但他咬牙。
咬住最后一点意识。
咬住……晏临霄最后那句话:
“等我……把春天带回来。”
“然后……”
“我们一起看樱花。”
一起。
看樱花。
“啊——————!!!”
不是惨叫。
是嘶吼。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尽最后一点存在,用尽……所有爱过、痛过、活过的证明——
嘶吼着,要回来。
要回到那个……有他在的世界。
要回到……春天。
嘶吼声中——
逆转完成。
透明程度:0%。
沈爻的残影,重新……凝实。
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但至少看得见轮廓的、由坤卦能量构成的……
人形。
他站在那里。
站在光里。
闭着眼睛。
像刚经历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
然后——
光,炸了第二波。
这次不是从内部炸。
是从沈爻的残影……往外炸。
炸出的不是破坏性的能量。
是推力。
一股巨大的、温柔的、却不容抗拒的……推力。
推着他——
跌出。
跌出那片缓冲区的透明空间。
跌出服务器脑的深层结构。
跌向……晏临霄所在的方向。
跌向那个……正在等待他的……
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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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霄被父母的光推出三米,刚站稳,就看见——
前方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黑暗的口子。
是光的裂缝。
裂缝里,一个人影……跌了出来。
不时优雅地走出。
是踉跄的、狼狈的、几乎摔倒的……
跌出。
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像……被春天,迫不及待地扔回了人间。
那人影跌出裂缝,在空中翻滚半圈,然后——
重重摔在晏临霄面前的地面上。
砰。
声音很实。
像肉体撞击地面。
像……真的回来了。
晏临霄低头。
然后,呼吸……彻底停了。
因为那个人……
是沈爻。
不是透明的残影。
是半实体的、看得见五官、看得见表情、甚至看得见……眼角泪痕的……
沈爻。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咳出几缕……半透明的金色光雾——那是强行逆转归源的后遗症。
但他……活着。
或者说,以“能量生命体”的形式……
存在着。
晏临霄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塑。
只有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人。
盯着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盯着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熟悉的、温柔的……
沈爻的眼睛。
然后——
沈爻抬起头。
看向晏临霄。
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狼狈——脸上还沾着光雾的痕迹,头发凌乱,衣服(能量构成的)皱巴巴的。
但笑得……很真实。
“晏临霄……”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
晏临霄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不是一滴一滴。
是汹涌的、滚烫的、像憋了二十八年的洪水突然开闸一样的……
崩溃式的哭泣。
他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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