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秦局终曝(2/2)
是冷光液。
冰冷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像液态星辰一样的……存在精华。
那是晏青山当年成为门栓时,被规则抽取的、最本源的……生命印记。
此刻,它流了出来。
顺着锁链,流向秦镇岳的手腕。
流向他的手心。
然后——
凝聚。
凝聚成一把刀。
一把通体由冷光液构成的、刀身刻满门栓符文的、刀柄处浮现着晏青山签名的……
门栓之刃。
秦镇岳握住刀。
握住的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苍老褪去。
疲惫褪去。
那个常年坐在办公室批文件的老局长形象……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身高拔至两米三、肌肉贲张如古神、深蓝色制服化作暗金战甲、白发倒竖如火焰、双眼中燃烧着门栓之火的……
初代白无常。
真正的白无常。
不是晏临霄那种转世容器。
是亲手参与建立初代规则、亲手封印第一道裂缝、亲手送走六个同伴的……
活着的传说。
“三十七年了。”秦镇岳——不,初代白无常——开口,声音不再是苍老的人类嗓音,而是规则的轰鸣,“老子……终于能再打一场了。”
他转身。
面向那五条已经扑到观测台边缘的暗紫色污染流。
举刀。
挥——
斩!!!!!!
没有声音。
但晏临霄“看见”了——
看见一道横跨整个虚无的冷光刀芒,从门栓之刃上斩出!
刀芒所过之处,虚无被撕裂,规则被重构,时间和空间都为之……凝固!
第一条污染流巨蟒撞上刀芒。
消融。
像冰雪遇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一滩暗紫色的脓水,然后脓水蒸发,消失……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四条污染流,在刀芒面前,脆弱得像纸。
但第五条——
最后一条、也是最粗壮的一条污染流——在刀芒即将斩中的瞬间,突然分裂!
一分为二!
二分四!
四分八!
八条细小的、但速度更快的污染流,绕过刀芒,从八个不同方向……扑向观测台!
“糟了!”系统惊呼,“它要——”
话音未落。
秦镇岳动了。
不是移动。
是……闪烁。
他的身影在虚无中同时出现在八个位置!
每一个分身都手持门栓之刃,每一个分身都斩出一刀!
八道刀芒,精准斩向八条污染流!
七条被斩灭。
但最后一条——
最狡猾的一条,在刀芒临体的瞬间,再次分裂!
这次分裂成上百条发丝粗细的污染线,像一张大网,罩向观测台!
距离观测台,只剩……三米!
来不及了!
秦镇岳的本体在百米外,分身已经消散,刀芒已老……
眼看那张污染大网就要罩上观测台——
“哼。”
一声冷哼。
秦镇岳松开右手。
门栓之刃脱手飞出。
但不是飞向污染大网。
是飞翔……他自己的左胸。
噗嗤——
刀,贯胸而过。
冷光液构成的刀刃,刺穿暗金战甲,刺穿血肉,刺穿骨骼,刺穿……
心脏。
不,不是心脏。
是心脏位置,那枚最大、最古老、刻着他自己名字的……
初代门栓之钉。
刀尖刺中钉子的瞬间。
钉子,炸了。
不是爆炸。
是……释放。
释放出秦镇岳三十七年来,积攒在体内的、所有的、属于初代门栓的……
规则权限。
权限化作一道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像创世之初第一缕光一样的……
屏障。
屏障以秦镇岳为中心,瞬间扩散!
眨眼间,笼罩了整个观测台!
污染大网撞上屏障——
湮灭。
连挣扎都没有,连声音都没有,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五条污染流,全灭。
观测台,安然无恙。
但……
秦镇岳站在原地。
门栓之刃还插在他胸口。
冷光液正从伤口处疯狂涌出——不是流出体外,是流向虚无,流向规则的深处,流向……那些早已消散的同伴。
他在归还。
归还这三十七年来,借规则之力维持的……生命。
“秦局!”晏临霄冲过去。
冲到秦镇岳面前时,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
秦镇岳的身体,正在透明化。
不是晏临霄那种规则体的透明。
是存在意义上的透明。
是从现实、从记忆、从历史中……被抹去的透明。
“终于……”秦镇岳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手,笑了,“轮到我了。”
他抬头,看向晏临霄。
眼神很温柔。
温柔得像……父亲看儿子。
“晏临霄。”他说,“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不……”晏临霄摇头,“您不能……”
“我能。”秦镇岳说,“这是我……早就选好的结局。”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那只手也已经透明了一半——轻轻按在晏临霄肩上。
按下的瞬间。
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晏临霄的规则体。
是……秦镇岳最后的规则权限。
是初代门栓的……遗产。
“用它。”秦镇岳说,“去吸收沈爻的印记。”
“去净化剩下的黑花。”
“去……守住这个春天。”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90%。
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轮廓。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秦镇岳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耳语,“你父母躺进门栓位的前一晚……来找过我。”
“他们说……”
“‘如果有一天,霄霄也走到了这一步……’”
“‘请告诉他……’”
“‘我们从未后悔。’”
“‘成为门栓,不是牺牲。’”
“‘是……’”
“‘把春天,留给后来者的……’”
“‘唯一方法。’”
话音落下。
秦镇岳的身体,彻底透明。
然后……
消散。
连光点都没有留下。
就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把门栓之刃,还悬在原处,刀尖处,一滴冷光液缓缓滴落。
滴在虚无中。
炸开一小圈……
白色的涟漪。
涟漪里,倒映着三十七年前,七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世界裂缝前的模样。
倒映着他们笑着说出“我来”时的眼神。
倒影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晏临霄站在原地,看着那圈涟漪缓缓消散。
看着秦镇岳存在过的最后证据,消失。
看着那把门栓之刃,也化作光点,飘向沈爻的印记——
飘向那片……春天。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向印记。
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伸手,触碰。
吸收,开始。
印记的光点,涌入他的规则体。
温暖。
明亮。
充满希望。
但在那温暖的深处——
他听见了秦镇岳最后的声音。
很轻。
很淡。
像告别。
又像……
嘱托。
“好好活着。”
“连我们的份一起。”
“连……春天的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