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暗尘星带（1/2）
传送的失重与眩晕感远超寻常。
并非距离问题，而是穿越“暗尘星带”边缘那紊乱的时空结构所带来的附加影响。秦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肉身则在某种粘稠的介质中被反复拉伸、挤压。丹田内的混沌气旋受到刺激，骤然加速，灰白暗金四色光芒在体内明灭不定，带来阵阵刀割般的痛楚，却也奇怪地帮助他稳定了一丝神智。
他强行凝聚意志，紧守灵台，同时感觉到旁边林昊身上传来一股温润而坚定的秩序波动，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座灯塔，让他混乱的感知有了一个稳定的参照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所有的异常感骤然消失。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冰冷却真实。耳边是绝对的寂静，那是一种连空气流动声都欠奉的、宇宙真空般的死寂。但很快，身体的本能告诉他，这里并非真空，只是空气极其稀薄，且充满了某种令人窒息的尘埃感。
秦羽猛地睁开眼，第一时间握住了腰间的“归墟”。林昊也几乎同时做出戒备姿态，手中的文心笔已然滑入掌心，笔尖有微光流转。
他们身处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并非没有光源，而是极远极远处，有些微黯淡的、仿佛蒙着厚厚灰尘的星光透过来，只能勉强勾勒出周围一些庞大、模糊、奇形怪状的轮廓——那是漂浮的巨型陨石，或是某种星体残骸。近处，则漂浮着大量细碎的、反射着微弱光线的尘埃与冰晶，缓缓移动，构成了这片星带名字的由来——“暗尘”。
脚下是一块大约百丈见方、相对平坦的陨石平台，表面粗糙，布满了撞击坑和冰冻的尘埃。平台边缘，便是无垠的、点缀着模糊光点的黑暗虚空。远处，可以看到一些更加庞大的陨石群，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黑暗中，其间偶尔有细碎的闪电状能量流无声划过，那是星带内部不稳定能量汇聚的表现。
“这就是……暗尘星带。”林昊低声说道，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显得有些失真。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递了一颗给秦羽，“明目珠，能增强暗处视物，节约神识。”
秦羽接过含在口中，一股清凉气流涌入双眼，视野顿时清晰了不少。至少能看清数百丈内的较大物体轮廓和能量流动的微弱痕迹。他同时运转内力（主要是混沌气旋转化出的微弱能量），抵御着星带环境中那股无处不在的、带着衰败与枯寂意味的寒意。这寒意并非单纯低温，更像是一种侵蚀生机的负面能量场。
“空气稀薄，重力只有正常星辰的十分之一左右，但有微弱磁场和紊乱灵力。”秦羽快速判断着环境，兵王的适应能力开始发挥，“不能久待，需尽快找到安全路径，穿越过去。”
林昊已经取出了苏文景给的星图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玉简内并非详细的地图，而是一种动态的、标示了大致方向、危险区域和安全节点的路径指引，更像是一份经验总结。
“我们目前的位置，应该在这个‘初始平台’。”林昊指着玉简投射出的虚影中的一个光点，“按照指引，我们需要向这个方向，”他指向黑暗虚空中一个大致方位，那里有几块特别巨大的陨石轮廓隐约可见，“连续跳跃穿越七个较大的‘浮陆节点’，避开三处标记为红色的‘能量乱流区’和两处可能栖息‘星尘蠕虫’的‘尘埃云团’，最终抵达星带另一侧的‘出口平台’。顺利的话，需要三到五日。”
“跳跃？”秦羽看向脚下平台边缘的虚空。虽然重力微弱，但直接跃入虚空，在没有飞行法宝的情况下，风险极大。
“星带内部有微弱的引力网络和灵力流，可以利用。”林昊解释道，指向玉简虚影中连接各个节点的淡蓝色虚线，“如同踩踏无形的‘跳板’。但需要精准的计算和时机的把握，一旦偏离，可能被卷入乱流或迷失方向。”
秦羽点点头，这类似于特种作战中的极限地形机动，只是环境换成了更加诡异的星空。他尝试调动一丝混沌气息注入双目，想看看能否看到更本质的能量流动。
眉心隐有微热，视野陡然一变！那些黯淡的星光、漂浮的尘埃、庞大的陨石轮廓依旧在，但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颜色各异的“薄纱”。他看到了稀薄空气中缓慢飘散的、代表衰败的灰黑色能量粒子；看到了远处陨石内部隐隐散发的、代表矿藏或残余灵力的土黄色、暗红色光晕；更看到了林昊所说的“引力网络”和“灵力流”——那是一种极其淡薄、如同透明水纹般在虚空中荡漾、连接着各个较大天体的无形脉络，以及一些颜色更深、流速更快的彩色能量带，其中一些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显然是乱流区。
这种视角消耗极大，且混沌气旋隐隐有加速吞噬他生命力的迹象。秦羽立刻停止了这种深度探查，但心中已有底。结合星图和林昊的秩序感知，穿越的把握大了许多。
“我先探路。”秦羽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了低重力环境，“林兄，你计算节点和时机，随时提醒。”
“好。”林昊也不推辞，凝神于玉简和自身对秩序、方位的感知。
秦羽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体内微弱能量流转，腿部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平台边缘跃出。低重力下，这一跃轻松跨越了数十丈距离，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就在旧力将尽时，他精准地踩踏在一块漂浮的、只有磨盘大小的碎石上，脚下混沌气息微吐，既提供了反冲力，又未破坏碎石的结构平衡（混沌之力对物质结构的破坏与重塑特性，让他能更细腻地控制力道）。身形借力再次前冲，目标直指数百丈外第一块作为节点的、形如驼峰的巨大陨石。
林昊紧随其后，他的方式更加优雅从容。秩序之光在足底流转，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无形的秩序节点上，身形飘逸，如同星辉下的舞者，对灵力的利用效率极高。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而危险的暗尘星带中，开始了漫长的跳跃穿行。
起初一段颇为顺利。利用秦羽偶尔开启的混沌视角避开细微的能量陷阱和林昊的精准计算，他们很快跨越了前三个浮陆节点。除了需要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衰败寒意和应对稀薄空气带来的呼吸调节，并未遇到实质危险。
但暗尘星带之所以被视为险地，绝非虚言。
在靠近第一处标记的“能量乱流区”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是一片笼罩了数里范围的、色彩斑斓的区域，远远看去如同扭曲的极光，缓慢旋转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按照星图指示，他们需要从其边缘狭窄的安全通道绕行。
就在秦羽刚刚落在一块作为通道标记的扁平陨石上，准备观察前方路径时，侧方那片绚烂的乱流区突然毫无征兆地膨胀、喷发！一道混杂着赤红、靛蓝、惨白多种颜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朝着他们所在的通道席卷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林昊疾呼，同时手中文心笔疾挥，一个银光熠熠的“固”字瞬间成型放大，挡在两人身前，试图稳定周围空间。
但那能量乱流层次极高，且狂暴无比，“固”字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混乱的能量冲击夹杂着撕裂性的空间波动瞬间临体！
秦羽瞳孔骤缩，兵王的本能让他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拔刀！
“归墟”出鞘的刹那，刀身那暗灰色的烬灭气息自主勃发，与周遭混乱狂暴的能量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秦羽没有试图硬撼这看似无可匹敌的能量洪流，而是将体内那微弱的混沌气旋之力，顺着一种在星瀚阁感悟到的、引导“演化”的意念，注入刀中，然后向着侧前方那能量乱流相对薄弱、且颜色偏向暗沉的一角，悍然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被割裂的“嗤”响。
刀光过处，那混杂的能量仿佛被投入热刀的牛油，竟被“融化”、“分解”出一个短暂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缺口边缘的能量疯狂涌动，试图弥合，却被刀身上残留的混沌与烬灭气息阻隔了刹那。
“走！”秦羽低吼，当先冲入缺口。林昊反应极快，秩序之光环绕己身，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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