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星茧与混沌（2/2）

“不。”星轨大师打断他，“恰恰相反，是你们拯救了前哨站，乃至可能避免了更大范围的灾难。‘次级吞噬体’若完全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它被阵法联合你们的力量强行压制沉寂，虽隐患未除，却赢得了宝贵时间。你们是功臣，这一点，毋庸置疑。任何因此事对你们的责难或觊觎，星见塔都不会坐视。”

这番表态，铿锵有力。秦羽和林昊心中都是一暖。

“其次，”星轨大师语气转为深沉，“是关于你们最后爆发力量时，引发的‘异常时空波动’。”

秦羽和林昊同时心头一紧。

“星见塔的‘窥天仪’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数据。”星轨大师缓缓道，“在那‘混沌归源’之力显现的刹那，乱磁山地底‘吞噬体’核心位置，确实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时空褶皱’。其波动特征……与任何已知的星域传送、空间裂缝、乃至古籍记载的上古传送阵都不同。它更接近……某种‘坐标牵引’或者‘维度共鸣’。”

“坐标牵引？维度共鸣？”秦羽重复着这两个词，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是的。”冰玑星使接口，她冰蓝的眸子看向秦羽和林昊，带着探究，“通俗地说，就像是在深海中投入一颗特殊的石子，虽然石子很快沉没，但它激起的涟漪，可能被遥远彼岸同样持有特殊石子的人感应到。或者，像是在一面镜子前点燃了一簇独特的火焰，镜中可能会映照出某些……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倒影。”

静室内一片寂静。

明烛导师看着两个弟子脸上变幻的神色，轻叹一声：“羽儿，昊儿。事到如今，你们还不愿对为师、对星轨大师坦诚相告么？你们的力量根基、战斗方式、某些超出此界常规的认知……尤其是这次，秦羽最后引动力量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充满异域感的决绝与呼唤……你们，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秦羽和林昊耳边炸响。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瞒不过星轨大师这等人物，但被明烛导师如此直接、笃定地点破，两人还是感到一阵心悸。他们彼此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释然，以及一丝长久隐藏秘密终被揭开的如释重负。

沉默了片刻。

秦羽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气旋似乎也感受到他心绪激荡，微微加速旋转。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明烛导师关切的眼神，以及星轨大师、冰玑星使平静却深邃的目光。

“老师明鉴，大师洞察。”秦羽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越漫长时光与空间的沧桑，“弟子秦羽，确实非此界原生。我来自……一个没有超凡内力、没有飞天遁地、却发展出另一种辉煌文明的遥远世界。因一场背叛与牺牲，意识跨越了无法理解的距离，降临于此身。”

林昊也随之开口，声音温润却坚定：“晚辈林昊，亦来自同一个世界，不同时空。机缘巧合，一缕魂魄附身此界将死之躯，得以重生。我等穿越至此，身负原主因果，亦怀故乡之思，一直小心翼翼，不敢以真相示人，恐被视为异类，招来祸端。”

他们选择了部分坦白，隐去了“系统”等更具体的信息，只交代了穿越的本质。

静室内再次陷入沉寂。星轨大师闭合的眼皮下，仿佛有星光流转。冰玑星使冰蓝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恍然。明烛导师则是长长舒了口气，仿佛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眼神中更多的是心疼与了然。

“果然如此……”星轨大师缓缓道，“‘异魂降世，星火燎原’……塔内最古老的一块预言星碑上，有过模糊的箴言。此前一直不解其意，如今看来，或许应在你们身上。你们的灵魂特质与此界生灵确有不同，更为……凝练，且带着不同天地法则的烙印。这或许也是你们能引动‘混沌归源’这等力量的部分原因。”

“所以，”林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乱磁山出现的时空波动，可能与我们家乡世界有关？是我们引动力量时，无意间触发了什么？还是……家乡那边，也有什么在‘共鸣’？”

“无法确定。”星轨大师摇头，“波动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信息太少。可能是单向的，可能是双向的；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某种必然的牵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们体内新生的‘混沌归源’之力，以及林小友精进后的秩序本源，都与这种时空特性有着某种关联。继续修炼、探索这股力量，或许是你们将来寻找归途、乃至揭开更多谜团的关键。”

希望！虽然渺茫，但确确实实是一线希望！秦羽和林昊的眼中，同时燃起了灼热的光芒。自从穿越以来，虽然努力适应、挣扎求存、甚至逐渐崭露头角，但内心深处那份对故乡的眷恋与“回家”的渴望，从未熄灭，只是被深深埋藏。如今，这扇看似紧闭的大门，似乎被推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但切记，”明烛导师严肃告诫，“此事绝不可再对第六人言！穿越之秘，牵扯太大，若被墨家、‘影蚀’或某些居心叵测的大势力知晓，你们将永无宁日，甚至可能被当做研究‘跨界’秘密的器物！时空波动之事，星见塔也会列为最高机密，对外只宣称是镇压‘吞噬体’引发的常规空间扰动。”

“弟子明白！”两人凛然应诺。

“接下来，说回你们自身。”星轨大师将话题拉回现实，“秦羽，你的‘混沌归源’雏形极不稳定，需尽快寻找稳固与修炼之法。星见塔典藏中关于混沌、归墟的古籍，稍后会向你开放部分权限。但塔内传承主秩序星辉，对此涉猎不深，更多需你自悟。此外，你需大量高阶能量与蕴含法则之物。乱磁山一战，‘烬灭’能量被转化后，有部分精纯的‘寂灭本源’残留于你经脉，可慢慢吸收，这是你短期内提升实力、喂养混沌气旋的主要资粮。”

“林昊，”星轨大师转向他，“你秩序之光已触及本源门槛，下一步可尝试沟通星辰秩序，引星辉入道，与塔内传承更为契合。冰玑星使可为你引路。同时，你与秦羽的力量联系，需多加体会，或许能从中悟出联手合击之术，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冰玑星使对林昊微微点头。

“最后，”明烛导师看着两人，“为师与苏执事商议过。待你们伤势再稳固些，可以‘历练’或‘执行隐秘任务’的名义，暂时离开前哨站核心区域。一来避避风头，减少被墨家‘影蚀’紧盯的机会；二来，广阔天地，或许有更适合你们修炼、寻找机缘、探索时空线索的地方。星见塔和商会，会在暗中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与情报。”

离开？秦羽和林昊心中一动。确实，前哨站现在是个漩涡中心，他们留在这里，既是靶子，也可能给庇护他们的人带来麻烦。出去闯荡，虽然危险，但也是成长和寻找线索的必经之路。

“去何处？”秦羽问。

“东方。”星轨大师抬起手，指尖星辉勾勒出一幅简略的星图幻影，指向一片广阔而朦胧的星域，“跨过‘暗尘星带’，有一片名为‘苍梧古域’的星区。那里星辰古老，遗迹众多，法则相对活跃，亦是诸多散修、冒险者、古传承汇聚之地。环境复杂，势力盘根错节，反而便于隐藏。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苍梧古域深处，传闻有与‘归寂星海’相关的古老遗迹出土，亦有修炼混沌、吞噬类功法的隐士或宗门出没的传言。那里，或许能找到对秦羽有益之物，或关于时空的古秘。商会在那边的‘万流城’有重要分部，可作接应。”

苍梧古域，万流城。秦羽和林昊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目标已然清晰了一些——变强，探索混沌与秩序的奥秘，寻找时空线索，应对墨家与“影噬”的威胁。

“我们何时出发？”林昊问，眼中已不见初醒时的虚弱，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锐气。

“不急。”明烛导师笑道，“至少等你们能下地走动，熟练掌握新得的力量。而且，出发前，还有些‘礼物’要给你们。羽儿，你的刀在最后一击中近乎崩毁，只剩残骸，为师已请塔内炼器大师着手重铸，融入你体内残留的‘烬灭’金精与部分星纹钢，或许能因祸得福。昊儿，你的‘文心笔’亦有损毁，苏执事正在搜集材料，为你升级法器。”

“另外，”星轨大师补充道，“离正式出发还有段时间。秦羽，你先随我去星见塔藏书禁地，参阅那些古籍。林昊，你随冰玑熟悉星辉秩序之道。七日后，再看恢复情况定夺。”

安排已定。秦羽和林昊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的斗志与对未来的期待。

乱磁山的生死劫难已然渡过，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触摸到了更强大的力量境界，更获得了一线关乎归途的珍贵线索。尽管前路艰险，强敌环伺，自身力量也犹如双刃剑，但两颗来自异世的灵魂，在这武侠异世界星空下，已然牢牢扎根，并准备向着更广阔的天地，迈出坚定的步伐。

静室的结界缓缓撤去，外界的天光混合着星辉流淌进来。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他们的新征途，也即将在这疗伤与学习的间隙中，悄然酝酿。

星轨大师与冰玑星使先行离去。明烛导师又嘱咐了几句，留下一些丹药，也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两个刚刚经历生死、共享了最大秘密的年轻人。

静室内只剩下秦羽和林昊。

“秦兄，”林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与一丝调侃，“没想到，咱们‘老乡’不仅在这异世界碰头，还差点一起报销，最后居然还搞出个‘混沌秩序共同体’。”

秦羽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但体内无处不在的隐痛让这个笑容有些变形：“是啊，林兄。这缘分，真是……惊天动地。下次再有这种‘共创奇迹’的机会，咱们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林昊笑了起来，虽然牵动了未愈的伤势，轻咳了两声，但眼神明亮：“怕是由不得我们选。不过，既然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这条看起来麻烦无穷的路也是自己选的，那就……一起走下去吧。混沌归源？秩序之光？听起来挺配。”

秦羽看着林昊伸过来的手，那手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银白秩序气息。他缓缓抬起自己略显沉重的手，掌心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四色流光一闪而逝。两只来自不同世界、如今却承载着此界最奇特力量之一部分的手，在空中轻轻击掌。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震天的誓言。但这一刻，某种比血脉更深的联系，在两个穿越者之间无声地建立、稳固。

窗外，前哨站的喧嚣隐隐传来，那是重建家园的生机。更遥远的星空深处，苍梧古域的方向，似乎有古老的星光在闪烁，仿佛在召唤。

他们的故事，翻过了险死还生的一章，即将驶向更加波澜壮阔的星海。而属于“混沌”与“秩序”的传奇，才刚刚写下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