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欠他们的,太多(1/2)
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他知道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比风还轻,可压在心头时,却比铁还沉。
他心里也乱糟糟的,舍不得,放不下,可该走的路还得走。
这一去,谁也不知道哪天才能回家。
他得去跟爹娘告别,也得再见一眼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那个人不在眼前,名字也不曾说出口,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她的影子。
他不能耽误,军令如山,时限已定,容不得迟疑。
想着想着,他就先往永昌伯府去了。
路上行人稀少,街角的小摊早收了摊子,只剩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晃。
府门两侧的石狮依旧肃穆,门环漆色微褪,却仍透出几分威严。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匾额,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永昌伯府今天安静得吓人,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院中青砖铺地,缝隙间长出些细草,无人打理。
檐下挂的铜铃一动不动,平日里叮当作响的节奏被凝滞的空气吞没了。
连守门的仆从都退到角落,低头不语,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
沈德凯和黎然站在院中,一前一后,谁也没动。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笑容,只有藏不住的焦急和心痛。
他们早已听到消息,却一直等到现在才见到人。
盼着见,又怕见。
见了,就意味着真的要送他走了。
刚听说儿子要上战场,他们的心就跟被狠狠揪了一把似的。
沈清渊是他们唯一的孩儿,就这么送出去拼命,哪能不揪心?
那份痛不是嚎啕大哭就能散的,而是沉在五脏六腑里,随着每一次呼吸抽扯着。
沈德凯个子高,背一直挺得笔直,像棵老松树,风吹不倒。
他是朝廷重臣,见过大风浪,可现在眉头锁得死紧,眼神里翻来覆去全是挣扎。
一边是父亲的不舍,一边是为父为臣的担当。
他站在这里,不只是一个父亲,还是一个身负朝命的官员。
他知道这仗非打不可,也知道该派谁去最合适。
可当那个人是他儿子时,所有的道理都变得锋利如刀。
黎然站他身后,手指绞着帕子,眼圈早就红透了。
她是个温柔性子,平时说话轻声细语,可此刻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那是当娘的人最软的地方被人戳中了。
她想扑上去抱住儿子,又怕自己一碰就哭出声来,反倒让他更难走。
她只能站在那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身子。
而沈清渊一身铁甲,站在堂前,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铠甲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
他没戴头盔,露出整张脸,眉目清晰,轮廓坚毅。
双膝落地时,尘土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抬头看着双亲,目光坚定,却又藏着几分愧意。
他知道这一跪,不仅是行礼,更是告罪。
他无法留在他们身边尽孝,也无法让他们安度晚年不受牵挂。
他欠他们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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