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糖纸映山河泣(2/2)
淳于?是儿科医生,立刻上前检查:“是心梗!快叫救护车!”
众人慌作一团。公西?赶紧开车去接医生,其他人围在张忆山身边,给他做急救。
救护车很快来了,把张忆山拉走。夏侯月抱着吉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第二天,医院传来消息,张忆山抢救过来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夏侯月每天都去医院送饭,抱着吉他坐在病床前,轻轻弹《山河记得》。
这天,她正在弹琴,张忆山突然睁开眼:“小月,我哥……当年救的孩子,是笪龢的弟弟?”
夏侯月点头:“笪老师说的,小石头现在在城里打工。”
张忆山笑了笑,又闭上眼睛:“真好……”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走进来。他头发花白,拄着拐杖,正是当年被吉他张救的小石头。
“张叔,我来看您了。”小石头眼眶红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谢谢你们家。”
张忆山睁开眼,看着小石头:“不用谢……我哥要是知道你好好的,肯定很高兴。”
小石头从包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些糖纸:“这些是我当年给张哥的,一直留着。”
夏侯月接过糖纸,小心地贴在琴上。琴身的糖纸更多了,在阳光下闪着五彩的光。
这时,护士进来换药:“家属请注意,病人需要休息。”
众人只好出去。夏侯月抱着吉他,站在走廊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回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他穿件白色T恤,牛仔裤,眉眼清秀,手里拿着个相机。
“你是夏侯月吧?我叫李星河,是个音乐制作人。”男人笑着说,“我很喜欢你的歌,想跟你合作。”
夏侯月愣住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但她看了看病房门,又犹豫了:“我现在……可能没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等。”李星河笑着说,“这把吉他很特别,能让我看看吗?”
夏侯月把吉他递给他。李星河抚摸着琴身,突然说:“这琴的木料里,好像有别的东西。”
他用指甲抠了抠琴身,一块小木片掉了下来,里面竟然藏着个小纸条。
夏侯月赶紧拿过来,上面是吉他张的字迹:“吾弟忆山,父之遗书乃假,实为吾母绝笔。当年母病逝,恐父伤心,故伪称父书。琴中荧光,乃吾毕生所学,愿能造福后人。”
众人都惊呆了。张忆山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夏侯月赶紧冲进病房,把纸条递给张忆山。张忆山看完,眼泪直流:“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在这时,病房的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护士们冲进来,围在病床前抢救。
夏侯月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吉他,琴身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像无数滴眼泪。
李星河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夏侯月抬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突然,吉他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弦。
夏侯月愣住了,低头看着吉他。琴身的糖纸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照亮了整个病房。
护士们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吉他。张忆山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吉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哥……我听见了……”张忆山轻声说,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仪器的警报声停了,屏幕上变成一条直线。
夏侯月抱着吉他,跪倒在地上,眼泪砸在琴身上,顺着糖纸流下来,晕开一片片湿痕。
李星河蹲下来,轻轻抱住她:“别哭,他只是去见他哥了。”
众人站在病房外,都红了眼眶。小石头默默抹着眼泪,笪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了很久,夏侯月站起来,抱着吉他,走出病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琴身上,糖纸反射出的光,像一片星河。
“我要把这把琴好好保存起来。”夏侯月轻声说,“还要把张哥的荧光材料研究出来,完成他的心愿。”
段干?走过来:“我帮你,我是研究荧光材料的,肯定能成。”
李星河也说:“我帮你制作专辑,让更多人知道吉他张的故事。”
夏侯月点了点头,抱着吉他,一步步走出医院。门口的梧桐叶还在簌簌作响,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回头一看,一群记者涌了过来,话筒都对准了她。
“夏侯小姐,请问吉他张的故事是真的吗?”
“这把吉他会发光是真的吗?”
“你打算怎么纪念吉他张?”
夏侯月抱着吉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感觉怀里的吉他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琴身的糖纸突然纷纷脱落,在空中飞舞起来,像一群彩色的蝴蝶。
记者们都惊呆了,纷纷拍照。夏侯月也愣住了,看着那些糖纸在空中盘旋,然后慢慢落在地上,拼成了四个字:山河记得。
就在这时,一辆卡车失控冲了过来,朝着人群撞去。
夏侯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抱住吉他,挡在身前。
李星河眼疾手快,一把将夏侯月拽到身后,自己张开胳膊挡在前面。他T恤下的肌肉绷得像块硬石,额角青筋突突跳,盯着越来越近的卡车嘶吼:“快散开!”
记者群瞬间炸了锅,尖叫着往两边躲,相机、话筒掉了一地。公西?刚把拖车停在医院门口,见状立刻猛打方向盘,拖车“嘎吱”一声横在路中间,像道铁墙。
卡车司机似乎慌了神,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冒出阵阵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橡胶烧焦的臭味,混着医院门口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
“砰——”卡车狠狠撞在拖车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拖车往后滑了半米,车斗里的工具箱“哗啦”全掉出来,扳手、螺丝刀滚了一地。夏侯月怀里的吉他晃了晃,琴弦发出“嗡嗡”的颤音,那些刚落地的糖纸又被气流卷得飘了起来。
拓跋?从医院里冲出来,退役特种兵的脚步又快又稳。他一把拉开卡车车门,只见司机脸色惨白,双手还在发抖,嘴里念叨着:“不是故意的……刹车失灵了……”
“有没有受伤?”拓跋?扶住司机的胳膊,指尖摸到对方冷汗涔涔的皮肤。司机摇着头,突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淳于?正好出来扔垃圾,见状立刻跑过来:“我来看看!”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司机手腕上,“是低血糖,还有点惊吓过度。”
夏侯月抱着吉他走过来,琴身上的糖纸还在微微颤动。她低头看着那些飘在空中的糖纸,突然发现有几张粘在了卡车的挡风玻璃上,拼成了个模糊的笑脸。
“这琴……”李星河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好像有灵性。”
夏侯月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吉他。刚才卡车冲过来的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琴身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像是有人在轻轻推着她往后躲。
这时,令狐黻和殳龢也赶来了。令狐黻看到撞坏的拖车,心疼得直跺脚:“我的老天爷,这拖车刚修好在!”公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零件没坏,就是掉了点漆。”
殳龢的目光落在卡车司机身上:“这人是不是花衬衫的人?”拓跋?摇头:“不像,花衬衫的人眼神里都带着狠劲,他就是个普通司机。”
正说着,警察来了。他们勘查了现场,调取了监控,确认是刹车失灵导致的事故,司机没有酒驾也没有故意撞人的迹象。
“幸好你反应快。”夏侯月看着李星河,眼里带着感激。李星河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应该的,总不能让你被卡车撞了,我的专辑还等着跟你合作呢。”
夏侯月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吉他,突然发现琴颈处的暗格又开了一点,里面露出个小小的银片。
“这里还有东西。”她小心地把银片抠出来,是块打磨得很光滑的银杏叶形状的银饰,上面刻着两个字:归期。
“归期……”张忆山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夏侯月回头,只见张忆山被护士推着轮椅出来,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很亮。
“张叔!你怎么出来了?”夏侯月赶紧走过去。张忆山看着银片,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我哥当年送给我妈的定情信物,我妈临终前说,等我哥回来,就把这个给他戴上。”
原来,吉他张和张忆山的妈妈是青梅竹马,当年下乡前,他把这块银饰交给她,说等他回来就结婚。可没想到,这一去就成了永别。
“我哥把银饰藏在琴里,是想让它陪着自己,就像我妈在身边一样。”张忆山哽咽着说。
夏侯月把银饰递给张忆山:“现在,它回到你手里了。”张忆山接过银饰,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几十年的时光。
这时,小石头推着个轮椅过来,上面坐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有神。“忆山,我来看你了。”老太太声音沙哑。
“嫂子!”张忆山激动地抓住老太太的手,“你怎么来了?”原来,这是吉他张的妻子,当年吉他张牺牲后,她就改嫁了,但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他。
老太太看着吉他,眼泪也掉了下来:“我听说这把琴找到了,就想来看看。当年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琴声不会消失。”
夏侯月抱着吉他,突然想弹《山河记得》。她拨动琴弦,清澈的旋律流淌出来,飘在医院门口的空气中。张忆山、老太太、小石头,还有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泪水,却又笑着。
李星河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幕。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吉他上,糖纸反射出的光,和银饰的光交在一起,像一片温暖的星河。
突然,吉他的琴弦断了一根。夏侯月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却看到断弦的地方飘出个小小的纸卷。
她小心地把纸卷展开,是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吉他张的字迹:“若有来生,必守山河,必归故里,必见你。”
落款日期是1979年7月15日,正是他牺牲的前一天。
老太太看到纸条,突然捂住嘴,哭得像个孩子。张忆山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在流泪。夏侯月看着他们,突然明白,有些爱,有些承诺,就算过了几十年,也不会消失。
李星河轻轻拍了拍夏侯月的肩膀:“我们把这首歌录下来吧,让更多人听到吉他张的故事,听到这份等待和思念。”
夏侯月点头,眼里闪着光。她抱着吉他,转身往医院里走。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琴身的糖纸还在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看着她,看着这片山河。
走到病房门口,夏侯月回头看了一眼。李星河站在阳光里,对着她笑。张忆山和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小石头蹲在地上,把那些飘落在地上的糖纸一张张捡起来,小心地放进盒子里。
一切都那么美好,又那么让人感动。夏侯月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她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完成吉他张的心愿,要把他的故事告诉更多人,要和李星河合作专辑。
但她一点也不慌,因为她知道,吉他张的琴声,还有那些糖纸,会一直陪着她,陪着所有记得他的人。
突然,病房里的灯闪了一下。夏侯月抬头,只见吉他上的糖纸突然变得异常明亮,照亮了整个病房。琴身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低头,看着吉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