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嫁衣藏骨玉生香(2/2)
这时,门外进来个姑娘,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后。她走到嫁衣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濮阳?问。
姑娘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竟和月香有几分相似:“我叫不知乘月,是月香奶奶的侄孙女。”
她从包里掏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另一半龙凤玉佩。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龙凤呈祥图案,绿光瞬间弥漫了整个橱窗。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等找到另一半,就能知道姑姑的故事。”不知乘月眼眶发红,“谢谢你们帮姑姑完成了心愿。”
濮阳?看着完整的玉佩,心里百感交集。这时,亓官黻跑进来:“不好了!隔壁化工厂的废料桶漏了,气味特别大!”
众人脸色一变,拓跋?立刻说:“我去疏散居民,你带老人孩子往东边跑!”
“我去拿防毒面具。”令狐?转身就跑,他当年当消防员时备了不少应急用品。
“我联系环保部门。”颛孙?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
不知乘月突然说:“我爷爷是化学工程师,他留过处理这类污染的方子!”她从包里掏出个旧本子,“上面写着用石灰和活性炭就能吸附有毒气体!”
段干?点头:“没错,石灰能中和酸性物质,活性炭有吸附性,这是最简易的处理方法。”
“我去买石灰!”眭?扛起工具箱就往外冲。
“我去废品站找活性炭!”亓官黻背上回收袋就跑。
众人分工明确,很快就运来石灰和活性炭,撒在泄漏的废料旁。毒气渐渐消散,居民们都松了口气。
环保部门的人赶来后,对众人赞不绝口:“多亏了你们及时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乘月看着窗外的白玉兰,突然笑了:“姑姑和阿诚爷爷,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濮阳?看着橱窗里的嫁衣和完整的玉佩,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上面,泛起温暖的光芒。她转头看向不知乘月,发现她正和公西?说着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满是温柔。
这时,橱窗突然晃动了一下,嫁衣上的玉佩发出刺耳的嗡鸣,绿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等光芒散去,玉佩消失了,嫁衣的布料却变得更加鲜亮,仿佛刚做好的一样。
不知乘月惊呼一声,指着嫁衣:“你们看!”
众人看去,嫁衣的衣襟上,竟多出了一行小字:“玉合花开,终得圆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巨响,化工厂的方向冒出滚滚浓烟。亓官黻脸色煞白:“不好,可能是废料桶爆炸了!”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往化工厂的方向跑。濮阳?跑在最前面,她回头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嫁衣,鲜红的布料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风卷着浓烟往老街这边扑,灰黑色的烟团裹着刺鼻的酸味,呛得人直咳嗽。濮阳?跑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橱窗里的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行“玉合花开,终得圆满”的小字在浓烟里忽明忽暗,像团不肯熄灭的火。
“别回头!快跑!”公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衣料传过来,带着刚修完渔船的机油味。不知乘月跟在后面,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锦盒,辫子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拓跋?已经疏散完前排居民,正扶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往东边跑,看见他们就喊:“快往石桥那边躲!那边地势高,烟吹不过去!”他的军绿色外套上沾了不少灰尘,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漆雕?和公冶?正扛着水管往化工厂冲,水管里的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却被浓烟瞬间蒸成白雾。“里面还有三个工人没出来!”漆雕?的吼声被爆炸声盖过一半,她的拳击手套还挂在脖子上,随着跑动来回晃。
濮阳?突然停住脚,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想起月香奶奶攥着玉佩的样子,想起那半朵没绣完的玉兰,想起嫁衣在月光下泛着的银辉。“不行,嫁衣不能被烧了!”她挣脱公西?的手就往回跑。
“你疯了!”公西?跟着转身,浓烟已经漫到裁缝店门口,玻璃橱窗被震得“嗡嗡”响。他一把将濮阳?护在身后,从口袋里摸出个防风打火机——那是他修渔船时用来点焊枪的。“我去拿,你在这儿等着!”
没等濮阳?说话,他已经冲进店里。浓烟里,嫁衣的红色格外醒目,他一把扯下衣架,转身就往外跑。就在这时,“哐当”一声,橱窗玻璃被震碎,碎片像刀子一样飞过来。公西?下意识地把嫁衣护在怀里,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嫁衣的下摆。
“你怎么样?”濮阳?扑过去,眼泪混着烟灰往下掉。她扯下自己的工装外套,要给公西?包扎。
“没事,小伤。”公西?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嫁衣没坏就行,这可是月香奶奶的念想。”
不知乘月突然指着化工厂的方向:“看!有人出来了!”
三个工人被漆雕?和公冶?扶着跑出来,其中一个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拓跋?立刻迎上去,蹲下身就背起那人往石桥跑。“还有没有其他人?”他问。
工人摇摇头,声音嘶哑:“就我们三个,多亏了这两位同志……”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化工厂的顶棚塌了一块,火星溅到旁边的木料堆上,瞬间燃起大火。段干?抱着个装着荧光材料的箱子跑过来,箱子上的标签都被熏黑了:“快用这个!”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袋袋淡黄色的粉末,“这是荧光阻燃剂,撒在火边能阻止火势蔓延!”
“我来!”亓官黻扛着刚找回来的活性炭袋子跑过来,他的废品回收袋已经被烧了个洞,露出里面的旧报纸,“我以前在化工厂打过工,知道怎么撒最有效!”他抓起一把阻燃剂,迎着热浪往火边冲,粉末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淡黄色的雾。
眭?也扛着石灰跑来了,他的工具箱上沾了不少泥点,裤腿还在滴水:“石灰也能灭火!咱们分工,左边撒石灰,右边撒阻燃剂!”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石灰和阻燃剂在火边形成一道屏障,火星溅到上面就灭了。颛孙?拿着手机跑过来,脸色发白:“消防大队堵在路上了,前面的桥被货车撞断了!”
“什么?”濮阳?心里一沉,火势虽然暂时被控制住,但顶棚还在往下塌,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爆炸。
不知乘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个旧本子:“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化工厂的地下有个应急蓄水池!只要找到进水阀,就能把水引到火场!”
“在哪儿?”公西?立刻问,他的后背还在流血,却丝毫不在意。
“笔记里画了地图,就在厂房后面的墙角!”不知乘月展开本子,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地图的轮廓还能看清。
拓跋?拍了拍公冶?的肩膀:“你跟我去开阀门,其他人继续控制火势!”两人迎着浓烟往厂房后面跑,身影很快就被灰黑色的烟吞没。
濮阳?抱着嫁衣,看着眼前的一切。浓烟熏得她眼睛生疼,却不敢眨一下。她看见亓官黻的头发被火星烧了一撮,还在往前冲;看见段干?的手被石灰烧得发红,还在不停地撒粉末;看见不知乘月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对照笔记指挥大家调整位置。
突然,不知乘月喊了一声:“水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厂房后面涌出一股水流,顺着地面往火场冲去。火“滋啦”一声响,冒出大量白烟。拓跋?和公冶?从烟里跑出来,两人都成了“黑脸包公”,只有牙齿是白的。
“阀门锈死了,费了老大劲才打开!”公冶?喘着气,他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和泥水浸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众人松了口气,濮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嫁衣,下摆的血迹已经干了,像一朵暗红色的花。公西?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烟灰:“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指尖很轻,带着淡淡的机油味,濮阳?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公西?,他的脸上沾着烟灰,额角还有一道小伤口,眼神却亮得像星星。不知怎么,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公西?愣住了,脸瞬间红到耳根,比嫁衣的颜色还要深。不知乘月在旁边捂着嘴笑,亓官黻吹了声口哨:“哟,这是借着火光定终身呢!”
濮阳?的脸也红了,赶紧低下头,抱着嫁衣往石桥那边走。公西?反应过来,赶紧跟上去,脚步都有些飘。
消防队员很快控制住了火势,环保部门的人也开始清理现场。陈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看见嫁衣完好无损,松了口气:“还好没烧着,这可是月香丫头的命根子。”
“陈婆婆,您看。”濮阳?展开嫁衣,下摆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和上面的玉兰绣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陈婆婆摸了摸血迹,眼睛红了:“这是阿诚的血吧……当年他参军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保护战友,后背受了伤。”
不知乘月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张老照片:“这是我爷爷和阿诚爷爷的合影,你们看。”照片已经泛黄,上面两个年轻的士兵并肩站着,笑容灿烂。其中一个士兵的眉眼,和公西?竟有几分相似。
“难怪我觉得你眼熟。”濮阳?看着公西?,“你是不是阿诚爷爷的后代?”
公西?挠挠头:“我爷爷说他有个战友叫阿诚,牺牲在朝鲜了,没想到就是月香奶奶等的人。”
夕阳西下,浓烟渐渐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老街上。濮阳?把嫁衣重新挂回橱窗,这次,她在旁边挂了那张老照片,还有不知乘月带来的另一半玉佩的空锦盒。嫁衣的红色在夕阳下格外鲜艳,下摆的血迹像一朵盛开的花。
不知乘月和公西?站在橱窗前,不知在说些什么,时不时传来笑声。亓官黻和眭?在清理废品回收袋里的东西,段干?在给大家分发水。濮阳?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
突然,她看见橱窗里的嫁衣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自己轻轻晃动。紧接着,嫁衣上的玉兰绣线发出淡淡的绿光,和之前玉佩的颜色一样。绿光越来越亮,笼罩了整个橱窗,然后慢慢汇聚成两个模糊的身影,一男一女,并肩站在一起。
濮阳?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身影已经消失了,只有嫁衣在夕阳下轻轻飘动。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店里,开始收拾工具。明天,她要给嫁衣加上一层透明的保护罩,还要在旁边放上月香奶奶最爱的白玉兰。
这时,公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白玉兰:“给你。”
濮阳?接过花,香气萦绕鼻尖。她抬头看向公西?,他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两人相视而笑,没有说话,却好像什么都懂了。
窗外,夕阳渐渐落下,老街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着橱窗里的嫁衣,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