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热井残稿映暖光(2/2)
“我叫沈听雪,林敬之是我外公!”姑娘一把推开司寇?的手,蹲下身看了眼亓官黻的腿,又瞥了眼压在上面的横梁,“这横梁是松木的,泡了雪更重,但侧面有裂纹,找两个支点就能撬开。”
濮阳?抬头盯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你真是林工程师的外孙女?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我妈临终前给了我个地址,说要是冬天暖气热了,就来老城区供暖站看看,”沈听雪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液压千斤顶,“她总说外公没做错什么,就是太犟。刚才路过看到这边人多,还有烛光,就过来了。”
公西?眼睛一亮:“液压千斤顶!你这东西哪来的?”
“我在地质队工作,随身带着应急,”沈听雪熟练地把千斤顶塞到横梁下,“司寇哥,你和公西哥帮我扶着撬棍,濮阳姐,你扶着亓官哥的上半身,别让他晃。”
几人立刻照做。沈听雪按下千斤顶的按钮,只听“吱呀”一声,横梁慢慢被顶起一道缝隙。司寇?和公西?趁机把撬棍插进去,使劲往下压,横梁又抬起来一些。
“快把亓官哥拉出来!”沈听雪大喊。
濮阳?赶紧抱住亓官黻的腰,使出全身力气往后拉。就在亓官黻的腿快要脱离横梁时,驿站屋顶又传来一阵“咔嚓”声,一大块积雪混着瓦片砸了下来。
“小心!”沈听雪猛地扑过去,把濮阳?和亓官黻一起推到旁边。积雪砸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溅起一片雪雾。
“你没事吧?”濮阳?惊魂未定地看着沈听雪,只见她胳膊被瓦片划了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藏青色的冲锋衣。
“没事,小伤,”沈听雪摆摆手,又看向亓官黻的腿,“得赶紧送医院,腿可能骨折了,再耽误就麻烦了。”
可这大雪天,出租车根本打不到。就在众人着急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一辆红色的越野摩托车冲破风雪驶来,停在众人面前。
“上车!”骑车的是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个半透明的头盔,只露出下巴上的胡茬。
“你是?”司寇?皱起眉头。
“我是荀师傅的弟弟,荀明,”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和荀师傅有几分相似的脸,“我姐说这边出事了,让我过来看看。快把人扶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原来荀师傅在地铁站听说了供暖站这边的事,想起亓官黻之前帮过自己找弟弟,就赶紧联系上刚认亲不久的荀明,让他骑摩托车过来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亓官黻抬到摩托车的边斗里,濮阳?坐进去扶着他,沈听雪则坐在荀明身后。摩托车发动起来,在雪地里颠簸着往医院驶去。
剩下的司寇?和公西?则留下来处理现场,防止再有人受伤。他们找来几块塑料布,盖在坍塌的屋顶上,又在周围拉上警戒线。
医院里,医生给亓官黻做了检查,说左腿胫骨骨折,需要做手术。濮阳?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沈听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亓官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濮阳?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都怪我,要是我没让他去送书签,他就不会受伤了。”
“这不怪你,”沈听雪递给他一张纸巾,“是屋顶年久失修,早晚都会塌的。再说,亓官哥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他肯定不后悔。”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当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的时候,濮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亓官黻,脸上还带着痛苦的表情,心里一阵心疼。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温暖,只是比平时凉了一些。
沈听雪和荀明也跟着进来了。荀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这是我姐熬的骨头汤,说给亓官哥补补身子。”
濮阳?接过保温桶,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们,还有荀师傅。”
“客气啥,都是朋友,”荀明笑了笑,“对了,我刚才在医院门口看到个老人,说认识林敬之工程师,还问我是不是来处理供暖站的事的。”
“哦?他人呢?”沈听雪一下子来了精神。
“就在走廊尽头坐着呢,”荀明指了指外面,“他说他叫老炭头,是以前的护林员,和林工程师是老朋友。”
沈听雪赶紧跑出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旧棉袄的老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头发和胡子都白了。
“您是老炭头爷爷吗?”沈听雪走到他面前,轻声问。
老炭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是?”
“我是林敬之的外孙女,沈听雪,”沈听雪在他身边坐下,“我妈是林晚。”
“晚晚的女儿?”老炭头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当年你外公辞职后,就一直住在护林站旁边的小屋里,我经常去看他。他总说,一定要把供暖系统的错误修正过来,不然对不起老城区的居民。”
“那他后来怎么不见了?”沈听雪着急地问。
“大概二十年前吧,有一天下大雨,山洪冲垮了护林站旁边的小屋,你外公就失踪了,”老炭头叹了口气,“我找了他好久,都没找到。我一直以为他不在了,没想到他竟然在热力井里演算,真是个犟脾气。”
沈听雪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妈总说外公是个英雄,可我从来没见过他。现在看到他留下的公式,还有这个温暖驿站,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了。”
老炭头拍了拍她的手:“你外公没白忙活,现在老城区的暖气热了,还有了温暖驿站,他的心愿总算完成了。”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动静。濮阳?跑出来说亓官黻醒了。沈听雪和老炭头赶紧跟着进去。
亓官黻睁开眼睛,看到濮阳?在身边,笑了笑:“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嗯,”濮阳?点点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吓死我了。”
沈听雪把老炭头介绍给亓官黻,亓官黻听说他认识林敬之,也来了精神:“老炭头爷爷,您知道我在井底看到的那个帆布包吗?里面还有几支粉笔和一个算盘,是不是我外公常用的?”
“对,就是他常用的,”老炭头说,“他总说算盘算出来的数准,粉笔在井壁上写字清楚。他还说,等他算对了,就把结果刻在算盘上,让后人知道他没放弃。”
亓官黻想了想,说:“等我好了,咱们一起去热力井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我外公留下的其他东西。”
沈听雪点点头:“好,到时候我带上地质队的设备,看看井底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空间。”
就在这时,濮阳?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温暖驿站,虽然屋顶塌了一块,但我们可以把它修好。而且,我们还可以在驿站里办一个小型的展览,展示林工程师的公式、算盘和粉笔,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故事。”
“这个主意好!”沈听雪高兴地说,“我可以联系地质队的同事,让他们帮忙修屋顶,保证比以前更结实。”
荀明也说:“我可以找我姐和地铁站的同事帮忙,给驿站捐点桌椅和书籍,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不仅能取暖,还能看看书。”
亓官黻看着大家,脸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样一来,温暖驿站就真的能把温暖传递下去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闾丘黻和澹台月走了进来。闾丘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亓官黻,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根据林工程师的公式,不仅改造了供暖系统,还申请了专利。专利费下来后,我们可以用这笔钱把温暖驿站扩建一下,再雇几个工作人员,让它能长期运营下去。”
澹台月也笑着说:“我还联系了一些音乐治疗师,以后可以定期到温暖驿站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做治疗。对了,亓官哥,你的腿受伤了,以后行动不方便,我可以教你用音乐放松心情,有助于恢复。”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温暖驿站的未来,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外面的风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濮阳?看着亓官黻,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家,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在这时,亓官黻突然抓住濮阳?的手,轻声说:“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看腊梅好不好?听说供暖站后院的腊梅,开得可好看了。”
濮阳?用力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给你摘最香的那一朵。”
沈听雪看着他们,笑着说:“到时候我也去,我还要给你们拍照片,留作纪念。”
老炭头也跟着说:“我也去,我给你们讲你外公和腊梅的故事。你外公以前最喜欢在腊梅树下演算,他说腊梅耐寒,就像他的信念一样。”
大家都笑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更加温馨了。窗外的雪还在下,但阳光已经透过云层照了进来,在雪地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