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秋庆典的暗流(1/2)
回到月宫时,天已经亮了。
太阴星没有昼夜更替,但月宫有自己的计时方式——桂树上的“月桂灯”会按照时辰变换亮度。此刻,千万盏月桂灯同时绽放柔和的银光,把整片桂树林照得如同白昼。
嫦娥在厨房门口等他们,脸上写满担忧:“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半天……”
“遇到点小麻烦。”陶乐轻描淡写,“不过解决了。月饼做得怎么样?”
“第一批五百个已经包装好了,正要送去给父王母后品尝。”嫦娥看向七仙女,“七妹,你……”
七仙女低着头:“姐姐,对不起。我差点……”
“没事了。”嫦娥抱住她,“回来就好。”
姐妹俩相拥而泣。
吴刚默默退到一旁,继续扮演那个沉默的樵夫。但陶乐注意到,他看嫦娥的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关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前辈,”陶乐走过去,“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刚望着月宫深处:“继续砍树。这是我的命。”
“一万年了,还没砍够吗?”
“够?”吴刚苦笑,“永远不够。但至少现在……有点事可以期待了。”
他看向陶乐:“你是个有意思的凡人。天界这摊浑水,你既然已经蹚进来了,就小心些。八月十五……可能会出事。”
“您知道什么?”
“不知道具体。”吴刚摇头,“但魔族不会善罢甘休。归墟之心的计划失败,他们肯定还有后手。中秋庆典,所有神仙都会聚集在瑶池,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陶乐心中一凛。
这时,哮天犬走过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意念传音:“主人说,让你回南天门一趟。有急事。”
陶乐告别众人,跟着哮天犬离开月宫。
传送到南天门时,杨戬和太白金星已经在等他了。
“出事了。”杨戬开门见山,“看守归墟封印的天兵,全部昏迷。封印……松动了。”
陶乐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太白金星脸色凝重,“我们赶到时,封印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虽然及时修补了,但有三缕‘归墟怨气’逃了出来。”
“怨气?”
“归墟之心吸收的负面情绪,经过万年凝聚,已经有了实体。”杨戬说,“那三缕怨气,分别代表‘贪婪’、‘嫉妒’、‘绝望’。它们会寻找合适的宿主附身,放大宿主心中的阴暗面。”
陶乐想起七仙女的心魔种。
“能找到它们吗?”
“哮天犬正在追踪。”杨戬说,“但怨气无形无质,很难锁定。我们推测,它们的目标是中秋庆典——那里人多,情绪复杂,最适合它们隐藏和扩散。”
太白金星补充:“更麻烦的是,玉帝已经下令,中秋庆典照常举行。他说天庭不能因为一点‘小麻烦’就取消庆典,否则会让魔族看笑话。”
典型的死要面子。
陶乐揉着太阳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有三缕上古怨气在天界游荡,随时可能附身某个神仙,而所有神仙马上就要聚在一起开派对?”
“基本正确。”太白金星苦笑,“而且我们还不能公开警告,否则会引起恐慌。”
“那我能做什么?”
杨戬看着他:“庆典的后勤工作归你管。你要在送餐的过程中,暗中排查。哮天犬会协助你——它能闻到怨气的味道。”
“还有,”太白金星压低声音,“织女主动要求协助你。她说她对天界的人际关系更熟,能帮你判断谁的行为异常。”
陶乐点头:“好。月饼订单已经完成,我可以专心做这件事。”
太白金星递给他一块玉牌:“这是‘照心镜’的仿制品,能照出被怨气附身的人。但只能用三次,省着点。”
陶乐接过玉牌,入手冰凉。
“物品:照心镜(试用版)”
“效果:可短暂照出目标的真实情绪状态”
“使用次数:3/3”
“庆典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今晚子时。”杨戬说,“瑶池夜宴,持续到天亮。你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准备。”
时间紧迫。
陶乐立刻回到住处,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他需要一份参加庆典的名单。织女很快送来了——整整三千七百位神仙,从天庭高层到地方小神,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他眼晕。
“重点排查哪些人?”他问织女。
织女指着名单:“这些是容易情绪不稳定的——刚失恋的,刚被贬官的,刚破产的……还有这些,是平时就小心眼的,爱嫉妒的,脾气暴躁的。”
她顿了顿,补充:“另外,七姐虽然净化了,但情绪还不稳定,要特别关注。还有……我大哥金虹,他最近压力很大,父王对他期望很高。”
陶乐记下。
接下来是后勤安排。庆典的餐饮由瑶池厨房负责,但他作为特派配送使,要负责“特殊订单”——比如哪个神仙临时想吃什么,或者需要送什么东西。
这给了他自由活动的理由。
他检查了电动车和外卖箱,补充了辣椒粉(可能有用),带上平底锅,还特意多装了几盒月饼——嫦娥说月饼能唤起美好回忆,也许能对抗怨气。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经是傍晚。
月桂灯再次亮起,天界进入了“夜晚”。
陶乐骑着电动车,载着织女,前往瑶池。
路上,织女小声说:“陶乐,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出事。”织女抓着他的衣角,“我从小在天庭长大,见过太多勾心斗角。但这次不一样,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陶乐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但织女却真的安心了些,点点头:“嗯。”
瑶池已经装饰一新。
湖面上飘着莲花灯,岸边挂满了灯笼和彩带。中央最大的亭子里,摆着长桌,桌上堆满了仙果佳酿。神仙们三三两两地到来,互相寒暄,表面上和乐融融。
但陶乐用照心镜(第一次使用)扫了一眼,就看见许多不和谐的情绪:
一个仙官表面笑着,心里却在骂旁边的同僚抢了他的风头。
一个仙女看似优雅,内心却在嫉妒另一个仙女的新裙子。
一个老神仙喝着酒,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的修为卡在瓶颈三千年了。
怨气的温床。
陶乐和织女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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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典正式开始。
玉帝和王母坐在主位,太子金虹坐在下首。歌舞表演开始,仙女们翩翩起舞,乐师们奏起仙乐。
陶乐推着餐车,在人群中穿梭。哮天犬缩小成小狗大小,跟在他脚边,鼻子不停抽动。
“闻到什么了吗?”陶乐意念沟通。
“很多情绪……混乱……”哮天犬回复,“但有三股特别强烈的……贪婪,在东南角;嫉妒,在西侧;绝望……在主席台附近。”
主席台?那可是玉帝一家坐的地方!
陶乐看向主位。玉帝正举杯和太上老君说话,王母在品尝月饼,金虹则阴沉着脸,独自喝酒。
会是金虹吗?
他悄悄掏出照心镜,对准金虹。
镜面映出金虹的身影,但情绪颜色……很正常。金色的“骄傲”,紫色的“压力”,但没有黑色的“绝望”。
不是他。
那会是谁?
陶乐扫视主席台周围。宫女、侍卫、乐师……等等,那个倒酒的宫女!
她低着头,动作僵硬,眼神空洞。照心镜对准她时,镜面瞬间变黑——纯粹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找到了!
但怎么处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动手。
陶乐想了想,推着餐车走过去。
“仙子,需要酒吗?”他问那个宫女。
宫女抬头,眼睛是正常的,但眼底深处有黑气在涌动。她机械地点头:“好。”
陶乐倒了杯酒,但在递过去时,悄悄把一颗“清心丹”(从太上老君那儿要的)丢进杯里。
宫女接过,一饮而尽。
几秒后,她身体一晃,眼神恢复清明:“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太累了。”陶乐微笑,“去休息一下吧。”
宫女茫然地退下。
哮天犬传音:“绝望怨气……离开了。它在寻找新宿主。”
陶乐松口气。至少解决了一个。
但另外两个……
“贪婪在东南角。”哮天犬提醒。
陶乐看过去。东南角坐着几个财神和商神,正在高谈阔论。其中一个胖财神,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金杯玉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照心镜一照,果然,浓郁的黄色——贪婪。
陶乐推着餐车过去。
“各位仙君,需要点心吗?”他问。
胖财神抓起一块金丝糕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还有吗?多拿点!我打包带走!”
典型的贪婪表现。
陶乐故技重施,在给他的酒里加了清心丹。
胖财神喝完后,打了个嗝,眼神清明了一些:“咦,我怎么会这么失态……抱歉抱歉。”
贪婪怨气也离开了。
还剩最后一个——嫉妒。
哮天犬指向西侧:“在那里……但很奇怪,它在移动。”
陶乐看过去。西侧是一群女仙,正在欣赏嫦娥带来的新款月饼。嫉妒怨气在她们之间游走,时而附在这个身上,时而附在那个身上。
就像在……挑选最合适的宿主?
“它在寻找嫉妒心最强的人。”织女走过来,低声说,“女仙之间,最容易产生嫉妒。容貌、服饰、恩宠……都是比较的对象。”
正说着,怨气突然停在一个蓝衣仙女身上。
那仙女正盯着嫦娥,眼神复杂。照心镜照过去,绿色的嫉妒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是她。”陶乐准备过去。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太子金虹突然站起来,摔了酒杯。
“够了!”他大吼,“父王,我有话要说!”
全场瞬间安静。
乐师停止演奏,仙女停止舞蹈,所有人都看向主席台。
玉帝皱眉:“金虹,你这是做什么?”
金虹脸色通红,显然是喝多了。他指着玉帝,声音颤抖:“您眼里只有七妹!从小就是这样!她犯错您护着,她胡闹您宠着!我呢?我努力修炼,处理政务,您却从没夸过我一句!”
典型的……嫉妒?
但照心镜显示,金虹的情绪里没有怨气。这是他自己真实的情绪。
陶乐心中一动。难道嫉妒怨气真正的目标,不是那个蓝衣仙女,而是……金虹?
怨气在等一个爆发点?
果然,那缕嫉妒怨气从蓝衣仙女身上脱离,像毒蛇一样游向金虹。
“阻止它!”陶乐对哮天犬喊。
哮天犬扑过去,但怨气太快,已经钻进了金虹体内。
金虹身体一震,眼睛瞬间变成绿色。
“我受够了!”他嘶吼,“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天庭的未来!”
他拔出佩剑,不是指向玉帝,而是指向……七仙女?
“七妹,都是因为你!”金虹疯狂地笑,“如果没有你,父王的宠爱就全是我的!去死吧!”
他挥剑冲向七仙女。
全场大乱。
神仙们惊呼,躲闪,但没人敢上前——那是太子啊!
七仙女吓得呆在原地。
陶乐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关键时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箍棒架住了金虹的剑。
孙悟空不知何时出现,挡在七仙女身前:“三只眼他大舅子,你喝多了吧?”
金虹怒吼:“滚开!”
他挥剑狂攻,但孙悟空轻描淡写地格挡。
“大圣,别伤他!”陶乐喊,“他被怨气附身了!”
孙悟空一愣,金睛火眼一眯:“还真是。那怎么搞?把这小子打晕?”
“不行,怨气会转移。”陶乐快速思考,“需要让他自己驱逐怨气……”
怎么驱逐?
嫉妒的相反是什么?是……满足?是认可?
陶乐脑中灵光一闪。
他冲到主席台前,对玉帝喊:“陛下!快夸他!”
玉帝愣住了:“什么?”
“夸他!说您为他骄傲!快!”
玉帝虽然不明白,但看着发疯的儿子,还是照做了:“金虹……父王一直以你为荣。你处理政务很出色,修为也进步很快……”
金虹动作一顿。
“真的?”他声音颤抖,“您……真的这么想?”
“真的。”玉帝走下座位,握住儿子的手,“父王只是不擅长表达。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金虹眼中的绿色开始消退。
但怨气还在挣扎,不肯离开。
陶乐咬牙,从外卖箱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清心丹,是那个净化后的心魔种光核。
七仙女给他的,说也许有用。
他把光核扔向金虹。
光核融入金虹胸口。
金色的光芒爆发。
嫉妒怨气像遇到克星,尖叫着从金虹体内冲出,在空中扭曲、挣扎,最后被金光净化,消散无形。
金虹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看着周围的混乱,脸色惨白。
“我……我做了什么……”
他跪倒在地。
玉帝扶起他:“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但陶乐知道,事情还没完。
因为哮天犬突然狂吠起来:
“还有!不止三缕!还有第四缕……是‘怨恨’!它在……在玉帝身上?!”
---
所有人都看向玉帝。
玉帝自己也是一愣:“朕身上?”
哮天犬龇牙:“很淡……但确实有。怨恨怨气,隐藏得很深。”
太白金星赶紧掏出正版照心镜,对准玉帝。
镜面显示:正常的帝王威严(金色),对儿子的担忧(蓝色),对魔族的气愤(红色)……但在最深处,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
怨恨。
“陛下,”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问,“您最近……可有什么心结?”
玉帝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有。一万两千年前,魔族渗透案……朕的一个结拜兄弟,被证实是内鬼。朕亲手斩了他。”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他临死前说:‘大哥,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们还会回来的。’这一万两千年,朕每天都在想这句话。”
原来如此。
怨恨怨气不是新附身的,而是一万两千年前就种下了种子,潜伏至今。
难怪魔族能轻易在天界行动——他们早就掌握了玉帝的心结。
“陛下,”陶乐问,“您那位结拜兄弟……叫什么?”
玉帝闭眼:“蚩尤。”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上古魔神蚩尤,不是传说中已经被黄帝斩杀了吗?怎么成了玉帝的结拜兄弟?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玉帝摇头,“总之,朕心中有愧,有怨,有不甘。这缕怨气,恐怕已经与朕的元神融合,很难驱逐了。”
确实难。
清心丹没用,光核也没用——那是专门针对七仙女的。
陶乐苦思冥想。
怨恨……怨恨的相反是什么?
原谅?释怀?但让玉帝原谅蚩尤,可能吗?
织女忽然开口:“父王,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您常说,最怀念和蚩尤叔叔一起喝酒的日子。那时候,天庭还没建立,你们只是两个游侠……”
玉帝眼神恍惚:“是啊……那时候,我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喝最烈的酒,打最痛的架……”
他陷入回忆,脸上的戾气渐渐消散。
但怨气还在。
光靠回忆不够。
陶乐想起吴刚的话:归墟之心怕正面情绪。
而最强烈的正面情绪,是……爱?
他看向王母。
王母明白了他的意思,起身,握住玉帝的手。
“陛下,”她轻声说,“一万两千年了,该放下了。蚩尤选了他的路,你选了你该走的路。你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
玉帝看着她,眼神温柔:“朕知道……但朕放不下。”
“那就不要放下。”王母微笑,“带着那份回忆,继续往前走。但不要让它成为你的负担。”
她转头看向众仙:“今日中秋,本是团圆之夜。我们为何要让过去的阴影,毁了现在的美好?”
这番话,打动了所有人。
神仙们开始回忆自己的美好时光:初登仙位的喜悦,第一次驾云的兴奋,结交挚友的感动……
正面情绪像潮水般涌起。
玉帝胸口的黑色怨气,在金色的、温暖的、充满爱的情绪海洋中,像冰雪般消融。
最后一丝黑气散去时,玉帝长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
“谢谢你,瑶池。”他对王母说。
又看向陶乐:“还有你,凡人骑手。你救了朕的儿子,也救了朕。”
陶乐躬身:“陛下言重了。”
危机似乎彻底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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