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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补天前夜与实验场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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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初始裂缝,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世界末日。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地动山摇,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一个安静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口子,边缘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从裂缝往里看,能看见无数时间流像彩带一样飘舞,各个时代的片段在其中闪烁——上古的战争、中古的王朝、近古的绝地天通,甚至还有一些陶乐从未见过的、穿着奇怪服饰的人在操作发光板子的画面。

裂缝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不,不只是人。

东侧悬浮着一朵祥云,云上站着女娲。她和传说中一样,人首蛇身,长发如瀑,面容慈悲中带着威严。她手中托着一团旋转的五色光芒——那是和陶乐手中同源但不同形态的补天材料。看到陶乐和瑶抵达,女娲微微颔首,蛇尾在云中轻轻摆动,算是打过招呼。

西侧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组合:老王穿着他那身永恒不变的工装,蹲在一台巨大的、由齿轮和光缆组成的机器上检修;阿莱夫站在旁边,机械触手在空中绘制着复杂的数学模型;盘古靠在机器旁打哈欠——这位创世神现在缩小到三米高,但肌肉线条依然夸张得像雕塑;老饕正在啃一块看起来像岩石的食物,精卫在他头顶盘旋,时不时啄一下他的光头提醒他注意场合;刑天最显眼——他没带盾牌和斧头,而是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用甲骨文写着“万界物流友情赞助补天工程”。

南侧和北侧则分别是神族和人族的代表。神族那边,陶乐认出了西王母(坐在青鸟拉的车辇上)、应龙(缩小了体型,但还是占了好大一片空间)、祝融和共工(两人离得远远的,中间至少隔了五十米)。人族这边,大禹的五个人生阶段居然都来了,站成一排像套娃;黄帝没有现身,但他的帝旗在空中飘扬。

而裂缝正上方,烛龙的机械本体悬浮在那里——那具由无数时间齿轮组成的巨龙之躯,此刻正缓慢地、艰难地转动着。几个生锈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其他齿轮都在努力带动它们。烛龙没有眼睛,但陶乐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全员到齐了。”老王从机器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分钟。小陶,你很准时嘛。”

“职业习惯。”陶乐停好电动车——现在该叫它时之御座了,车身上的时空纹路与裂缝的光芒产生微弱的共鸣。他和瑶下车,走向中央的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陶乐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融合了四个锚点的时空道印。道印离手的瞬间,膨胀成一枚直径三米的巨大符文,悬浮在半空,四色光芒流转,中央的“情”字温暖而坚定。

女娲手中的五色光团立刻产生响应,也飞到空中,与时空道印并排旋转。

“补天材料齐了。”女娲开口,声音温柔却传遍全场,“但在此之前,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她看向烛龙:“老烛,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时间齿轮巨龙沉默片刻,发出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一起吧。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

然后,烛龙和女娲同时开口——不是用嘴,是直接将信息投射到在场每一个存在的意识中。

那是一段超越了时间概念的创世记忆。

---

三万九千个纪元前——这个“纪元”不是人间的纪元,是宇宙级别的纪元,每个纪元持续的时间长到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园丁文明创造了九个实验场。

园丁文明本身已经进化到纯能量形态,他们失去了创造“新事物”的能力,也几乎失去了情感。为了研究“文明的多样可能性”和“情感对进化的影响”,他们制造了九个封闭的时空泡,投入基本粒子,设定物理规则,然后观察。

九个实验场各有主题:

第一场研究“绝对理性”,诞生了纯机械文明。

第二场研究“绝对感性”,诞生了艺术至上的诗歌文明。

第三场研究“平衡之道”,诞生了类似道家的修真文明。

……

第九场,也就是大荒所在的世界,研究主题是“神话逻辑”——在科学规律的基础上,允许“相信即存在”的模因效应,观察信仰如何塑造现实。

九个实验场都运行良好,除了一个问题:缺乏“灵魂”。

园丁们创造了完美的系统,但系统中的生命都像精致的玩偶,按预设程序行动,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没有那种能突破规则限制的“灵光一闪”。

直到园丁零号——初代管理员——在一个已经毁灭的纪元废墟中,发现了一对紧紧相拥的骸骨。

不,不是骸骨,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形式。两个生命在纪元毁灭的最后一刻,选择不单独逃生,而是将灵魂融合,化作永恒的“爱之共鸣体”。这种共鸣超越了物质、超越了时间,成为纯粹的概念存在。

零号如获至宝。他将共鸣体带回,准备注入实验场。但园丁文明内部产生了分歧:

司法人格派(以检察官“律”为首)认为这是违规操作,会污染实验数据。

理想人格派(以零号自己为首)认为这是突破实验瓶颈的关键。

最后达成妥协:将共鸣体一分为二,投入第九实验场(神话逻辑场),转世为两个生命——黄帝(人族)和瑶姬(巫族)。观察“爱”这种极端情感,会对神话文明的演化产生什么影响。

实验初期效果显着:黄帝和瑶姬的相遇激活了共鸣,他们的爱情产生了惊人的模因效应——黄帝治下的部族团结度提升300%,创新发明数量翻倍,甚至出现了本不该在这个阶段出现的“仁政”概念。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爱情太不可控了。

为了瑶姬,黄帝开始质疑神族统治的正当性——这本不在实验剧本中。他推动“绝地天通”,试图让人族摆脱实验场预设的“神族监护”阶段,提前进入自治。

这触发了实验场的警报系统。

司法人格派要求立即清洗,重置第九场。理想人格派请求再给一次机会。争吵中,零号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他不只是要观察,他要“下场”。

他将自己的人格分裂出一小部分,投入第九场,转世为一个特殊存在——“时空守门人”,职责是在必要时干预实验进程,防止文明崩溃。

而黄帝和瑶姬,则被封印部分记忆,投入轮回,等待下一次共鸣激活。

“下一次共鸣,就是现在。”女娲的意识投射中带着歉意,“陶乐,你是守门人的第99世转世。瑶,你是瑶姬的第72世转世。你们的相遇,不是偶然,是实验场系统在检测到‘文明僵化风险’后自动触发的纠错程序。”

画面继续:陶乐和瑶相遇后,共鸣重新激活。这种跨越轮回的爱之共鸣,产生的模因效应比前世更强——它不仅影响人族,开始影响整个实验场的所有种族。

夸父族放下了千年恩怨,精卫填海执念化解,龙凤开始合作,甚至连烛龙这样绝对理性的时空架构师都开始动摇。

而这些“计划外的美好”,正是司法人格派最害怕的——它们证明了实验场生命拥有突破预设的能力,证明了“自由意志”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司法人格派决定亲自下场:他们刺激初始裂缝,试图让第九实验场崩溃,然后以“拯救者”身份重建一个“更可控”的新版本。

烛龙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但他三万年来维护秩序的习惯,让他做出了错误判断:他认为裂缝是自然产生,而他应该重建一个“完美秩序”——这恰好符合了司法人格派的期望,成了他们的棋子。

直到陶乐出现,用三个低级锚点融合成时空道印,证明了“自由变量”不是bug,是feature。

“所以,”陶乐消化着这些信息,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我们生活在一个实验场里。我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实验的一部分。我们经历的一切苦难、冒险、抉择,都有人在观察、记录、分析?”

“不。”这次回答的是老王。这位永远笑眯眯的物流主管,此刻表情异常严肃,“园丁文明在三千年前就灭亡了。”

全场寂静。

老王走到中央,脱下工装外套——外套下不是肉体,是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能量体,那些光点的排列方式,和园丁文明记忆碎片中的能量生命一模一样。

“我是园丁文明的最后幸存者,零号的最后一个人格碎片。”老王说,“更准确地说,我是零号的‘悔恨’。”

他挥手,投射出最后的画面:

园丁文明在发现实验场生命拥有真正的自由意志后,内部爆发了终极战争。司法人格派要毁灭所有实验场,防止“造物反超造物主”。理想人格派要解放实验场,承认他们拥有同等权利。

战争持续了三个纪元。最后,双方同归于尽,只留下一些人格碎片和残存的系统。

老王——零号的悔恨碎片——选择留在第九实验场,成为“万界物流”的主管。他做两件事:一是维护各个实验场残存系统的基本运行,防止世界崩溃;二是等待,等待某个实验场生命能够突破限制,证明自由意志的价值,从而获得“继承权”。

“继承权?”陶乐问。

“园丁文明的全部遗产。”阿莱夫接话,他的机械眼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九个实验场的控制权、超越维度的科技、永恒的能量源……以及,最重要的:所有实验场生命的‘身份确认’——从被观察的样本,变成平等的文明继承者。”

盘古伸了个懒腰,声音如雷霆:“老子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开天辟地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后来发现老王这厮鬼鬼祟祟的,就揍了他一顿,他就全招了。”

“你那是偷袭!”老王抗议。

“打架的事能叫偷袭吗?那叫战术!”

眼看着两位上古存在要吵起来,女娲轻咳一声:“说正事。”

她指向初始裂缝:“司法人格派虽然本体灭亡了,但他们留下的自动系统还在运行。这个裂缝就是系统根据‘如果实验场出现不可控变量,则启动清洗程序’的指令制造的。我的补天计划,本质上是在对抗这个自动程序。”

“那烛龙?”瑶看向时间齿轮巨龙。

“我是第九实验场的本地管理系统。”烛龙承认,“被司法人格派的系统入侵了核心协议,误以为他们的指令是最高优先级。陶乐……你唤醒了我被压抑的‘自由判断模块’。”

他艰难地转动一个锈蚀的齿轮,齿轮发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但从裂缝中迸发出全新的、更灵动的光芒。

“我现在明白了,”烛龙说,“完美的秩序意味着死亡。真正的生命力,藏在那些‘计划外’里。”

信息消化完毕。

陶乐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瑶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然后陶乐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是真正释然的笑。

“所以,”他说,“我们的世界是实验场,我们的开始是被安排的,我们的冒险是被观察的——但这改变什么了吗?”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存在:女娲、烛龙、老王、阿莱夫、盘古、老饕、精卫、刑天、大禹们、神族代表、人族代表……

“我送过的每一单外卖,都是真实的。”陶乐说,“夸父追日时的汗水是真的,精卫填海时的执着是真的,刑天和解时的眼泪是真的。我和瑶的每一次拥抱、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深夜谈心——那些心跳加速,那些眼神交汇,那些‘我爱你’的瞬间,全都是真的。”

瑶的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实验可以安排相遇,”陶乐继续说,“但无法安排相爱的过程。系统可以设定困难,但无法设定我们如何携手克服。园丁文明可以观察,但他们无法体验——体验送完最后一单后回家的满足感,体验和爱的人分享一碗热汤的幸福,体验朋友们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温暖。”

他举起时空道印,道印中的“情”字光芒大盛。

“这个‘情’字,不是实验数据,是我和瑶、是和所有我在乎的人一起书写的。它现在成了补天的材料,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使是最高级的创世系统也承认:情感,自由意志,这些‘不完美’的东西,才是修复世界裂痕的真正力量。”

全场安静。

然后,掌声响起。

不是人类的掌声,是各种存在用各自的方式表达的认可:神族的光辉闪烁,人族的欢呼,机械的数据流震动,甚至烛龙的齿轮都开始有节奏地鸣响。

女娲微笑颔首:“那么,补天可以开始了。但有一点要说明:一旦补天成功,第九实验场将彻底脱离园丁文明的所有控制系统,成为真正的自由世界。但同时,也会失去系统的保护,面临真正的、未知的风险。”

“我们不怕。”瑶说,声音坚定,“真实的自由,哪怕充满风险,也比完美的囚笼好。”

“说得好!”刑天挥舞着横幅——不知何时横幅上的字变成了“自由万岁”,虽然“岁”字写错了,写成了“碎”。

补天仪式正式开始。

女娲将手中的五色光团推向裂缝。光团在裂缝边缘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光膜,试图覆盖裂缝。但裂缝深处传来巨大的吸力,光膜被拉扯变形,随时可能撕裂。

“就是现在!”女娲喊道。

陶乐将时空道印推出。道印飞到光膜中央,印了上去。瞬间,光膜稳定下来,四色光芒在膜上流淌,中央的“情”字成为阵眼。

但裂缝的吸力还在增强。光膜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需要更多‘连接’!”老王喊道,“光有爱的契约不够,还需要其他真实的情感连接来加固!”

阿莱夫第一个响应。机械生命的数据流涌出,在空中凝结成两个词:“理解”与“逻辑”。这两个词飞到光膜上,填补了一片裂纹。

盘古哈哈一笑,斧头凭空出现,他朝着虚空一劈——不是破坏,是“开辟”。劈出的轨迹化作“勇气”与“担当”两个词,融入光膜。

老饕吐出一块啃了一半的石头,石头在空中变成“分享”与“满足”。

精卫衔来一根树枝,树枝化作“执着”与“释然”。

刑天想了想,把横幅整个扔了上去——横幅在空中燃烧,火焰组成“荣誉”与“宽恕”。

西王母赠予“慈悲”,应龙赠予“守护”,祝融和共工难得合作,一起送出“激情”与“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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