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风起青萍，一纸调令入省城！（2/2）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直指核心。

苏正的脑海里闪过市委书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句“我背后站着的是老百姓”的回答。

他平静地说道：“我只是个干部，来自基层。我看到的，是老百姓的难处；我所做的，是解决他们的难处。至于我是什么，或许等我做不动了，退休了，让老百姓来评价，会更准确一些。”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刚静静地看着苏正，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明，像是在审视一件稀有的古董。许久，他才哈哈一笑，打破了沉寂。

“说得好！说得好啊！”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苏正，“我们锦川省，家大业大，但问题也不少。区域发展不平衡，产业结构老化，一些地方的思想观念，甚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我们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创造奇迹’的干部。”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苏正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

“省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省发改委！副主任！

这个任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苏正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发改委，素有“小国务院”之称，是掌管全省经济社会发展规划、重大项目审批的核心部门。将他这样一个从县里提拔上来不久的年轻干部，直接放到这个位置上，这已经不是破格提拔，而是石破天惊。

“怎么？觉得意外？”秦刚似乎很享受苏正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是有些意外。”苏正迅速恢复了平静。

“不意外。”秦刚走回办公桌，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递给苏正，“这个位置，现在就是个火山口。谁坐上去，谁就得准备好被烤。前一任，去年因为经济问题，进去了。”

苏正接过文件夹，入手很沉。

封面上，一行醒目的黑体字映入眼帘——《关于“锦江下游生态经济带”项目问题的调查报告》。

“锦江，是我们锦川的母亲河。下游流经的三个市，也是我们省里工业污染最严重，经济转型最困难的地区。”秦刚的声音变得凝重，“这个‘生态经济带’项目，五年前就立项了，省里先后投入了上千亿的资金，请了国内最好的专家团队。可五年过去了，下游的水，是越来越臭；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钱花出去了，项目报告写了一大堆，可效果呢？”

他冷笑一声：“效果就是，下游的鱼死光了，沿岸的癌症村，多出了好几个。”

苏正翻开报告，里面触目惊心的数据和照片，让他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秦刚看着他，“去把这个项目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省委给你最大的支持，人、财、物，只要你开口，只要合理，我都给你批。”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苏正同志，锦城的水，比云州深得多。这个项目牵扯到的利益方，上到省里，下到乡村，盘根错节。你这把刀快，但也要看清楚，砍下去的，到底是藤，还是根。”

苏正合上报告，抬起头：“秦部长，我的刀，只砍那些吸食百姓血肉的毒瘤。”

“好，我等着看。”秦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正拿着文件，起身告辞。当他走到门口，准备拉开门时，秦刚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苏正同志。”

苏正回头。

秦刚站在办公桌后，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一半光明，一半阴影。

“在锦城，有时候，水面越是平静，水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他慢悠悠地说道，“别只盯着水面上的波纹，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搅动河床底下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