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意识迷宫（1/2）
灵能共鸣增幅启动的瞬间，整个碎星带的能量读数都产生了异常波动。
在梦羽号的灵能增幅室内，五名灵族——三名来自小队，加上光翼和远程连接的晨星——围成一个完美的五边形阵列。他们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珍珠白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灵能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连接，最终在阵列中心汇聚成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球。
光翼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灵能汗珠，这是灵族在承受巨大能量负荷时的生理反应。他的意识在与其他四位同族深度融合，这种体验既神圣又痛苦——就像五条独立的河流强行汇入同一个河床，每一滴水都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保持频率同步……不要抗拒融合……”晨星的声音在共享意识中回响，冷静而平稳，但光翼能感受到她隐藏在平静下的痛苦。远程连接本就对灵能者负担极大，更别说还要作为主节点引导整个共鸣。
增幅室外的监控设备显示，五人周围的灵能强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灵能水晶一个接一个过载爆裂，增幅室的墙壁开始出现龟裂，那是能量波动对物质结构的直接冲击。
“缺口预计在一分钟后形成。”凯斯在幽影二号上盯着战术屏幕，“但灵能波动已经引起了衍生物的注意，它们正在回防。”
艾拉看向舷窗外。裂痕周围那些暗紫色的衍生物确实开始改变方向，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般涌向梦羽号所在的位置。
“生物感知号，准备干扰。”她下令。
共生体侦察舰立刻行动。舰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生物能量纹路，释放出一种特殊的频率波动——那是对虚空衍生物具有强烈吸引力的“诱饵信号”，模拟了高浓度虚无污染的特征。
衍生物群果然被引开了一部分，但仍有大量继续扑向梦羽号。
“缺口生成倒计时：三十秒。”星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这位游牧民导航员的复眼紧盯着扫描数据，“但灵能波动强度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梦羽号的结构完整性正在快速下降。”
光翼在共享意识中感受到了舰体的呻吟。每一次能量脉冲都让梦羽号的框架剧烈震颤，合金装甲板开始扭曲变形。但他不能停，缺口必须打开，这是救援星语者的唯一机会。
“十五秒……十秒……五……”
裂痕的防御屏障上，一个青金色的光点突然亮起。那光点迅速扩大，形成了一道不断旋转的旋涡——就像在暗紫色的幕布上撕开了一个洞，洞里透出的是完全不同性质的、温暖而真实的光芒。
“缺口已生成！维持时间预计一百八十秒！”晨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明显带着力竭的虚弱，“快……进去……”
“突击小队，出发！”艾拉没有犹豫。
幽影二号的舱门打开，五名穿着特制防护服的突击队员跃入虚空。他们不是用推进器飞行，而是被灵能缺口产生的引力直接吸入——就像被漩涡卷进的水滴，瞬间消失在裂痕深处。
艾拉最后一个跃出。在进入缺口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梦羽号。那艘优雅的灵族战舰此刻外壳已经严重破损，多处冒着能量泄露的电弧，但增幅室内的五道身影依然稳定地维持着阵列，像是五根钉在风暴中的支柱。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进入裂痕内部的感觉，就像跳进了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外部的碎星带虽然危险，但至少遵循着基本的物理法则。而这里，一切都混乱了。重力方向不断变化，上一秒你觉得是在向下坠落，下一秒就变成了向上漂浮。光线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空间本身似乎在呼吸——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更可怕的是那种存在感的侵蚀。艾拉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浮现：童年时在殖民星球阳光下奔跑的画面，母亲在蚀能污染中痛苦消失的瞬间，被博士改造成兵器后的第一次杀戮，林战唤醒她时那双温暖的眼睛……
“保持专注！”凯斯的声音通过防护服的内置通讯传来，虽然带着干扰杂音，但足够清晰，“这是虚空对意识的侵蚀，它在挖掘你们最痛苦的记忆，试图击垮你们的意志。”
艾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聚焦于任务。她的防护服头盔内显示着星语者的生命信号——就在前方大约五百米处，但在这扭曲的空间里，直线距离毫无意义。
“扫描地形，寻找安全路径。”她下令。
突击小队中的工程师立刻启动探测设备。但反馈回来的数据令人困惑——扫描显示前方有十七条不同的路径，每一条都在实时变化，像是活着的迷宫。
“这是意识迷宫。”一个声音突然在所有队员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通过通讯设备，而是直接的精神传讯。声音温暖而熟悉——是林战意识备份的声音，通过艾拉携带的记忆晶体在发挥作用。
“虚空裂痕在吞噬物质的同时，也在吞噬被困者的意识碎片。”林战的解释清晰而冷静，“这些碎片与虚无能量混合，形成了这种不断变化的迷宫。要找到星语者，你们不能依赖常规探测，而要跟随情感的指引。”
“情感的指引？”艾拉不解。
“想想你们为什么来这里。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拯救一个被困的生命。那种纯粹的‘拯救欲’，会像指南针一样指向星语者所在的方向。”
艾拉明白了。她闭上眼睛——在这片连方向都混乱的区域，视觉反而会成为误导——开始专注于内心的感受。她回想起光翼请求救援时的坚定，回想起晨星不惜代价远程连接的决绝，回想起苏墨离将记忆晶体交给她时眼中的信任。
那种想要把人救出来的冲动，确实像一股暖流，在意识的深处指引着方向。
“这边。”她睁开眼睛，指向一条看似最不可能的路——那是一条向下延伸、布满了暗紫色能量荆棘的通道。
“你确定？”凯斯看着扫描数据，“那条路的能量读数最危险，虚空污染浓度是其他路径的三倍。”
“我确定。”
没有更多解释，艾拉率先走向那条通道。凯斯犹豫了一秒，挥手示意队员跟上。五个人排成防御队形，小心翼翼地前进。
通道内的景象越来越诡异。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物质结构，而是由凝固的记忆画面构成——有些是星语者的记忆碎片：翡翠梦境森林的晨曦，灵能训练场的夕阳，与晨星讨论学术问题的深夜；有些则是完全陌生的、可能来自其他被吞噬者的记忆：一个人类孩子在生日派对上的笑容，一对共生体伴侣在星海中的舞蹈，一名游牧民导航员第一次独立领航的骄傲……
这些画面本该是温暖的，但在暗紫色虚无能量的侵蚀下，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调，像是褪色的老照片。
“它们在……消化这些记忆。”林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痛惜，“虚空吞噬者不是简单地毁灭存在，它在品尝、在分析、在学习。每吞噬一个意识，它就对这个宇宙的理解更深一分。博士留下的陷阱之所以困住星语者而不是直接吞噬她，很可能是因为灵族的高阶意识对它有特殊的研究价值。”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虚空在学习和进化，那么它下一次的攻击可能会更加精准、更加致命。
继续前进。通道开始变窄，暗紫色的能量荆棘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像触手般试图缠绕他们。突击队员用能量刃小心地清除障碍，但每斩断一根荆棘，都会引发小范围的能量反冲。
“还有多远？”凯斯问。时间已经过去九十秒，他们只剩下九十秒的窗口期了。
艾拉看向头盔内的生命信号读数：“很近了，就在前面……那个拐角后面。”
五人加快速度。就在即将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时，异变突生。
通道两侧的记忆画面突然全部活化，像潮水般涌向他们。不再是静止的图像，而是动态的、带着强烈情感的冲击：
星语者在绝望中挣扎的呐喊！
一个母亲看着孩子被虚无吞噬时的崩溃！
战士在最后时刻冲向敌人的决绝！
科学家在实验室爆炸前传递数据的执着！
数以千计的记忆碎片同时冲击着五人的意识。这比单纯的虚无侵蚀更加可怕——虚无是否定存在，而这些记忆是过于强烈的存在，两者对意识的冲击同样致命。
“坚守本心！”林战的声音在意识风暴中如同一盏明灯，“这些记忆不是你们的！不要被它们带走！”
艾拉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盔。她的脑海中，母亲的死亡画面与星语者的绝望呐喊重叠，蚀能污染的痛苦与被拯救后的愧疚交织，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但就在这时，她腰间的记忆晶体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向外放射，而是向内灌注——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流入她的意识，那不是林战的完整意识，而是他意识中最核心的部分：守护的意志。
守护所爱之人，守护无辜生命，守护这个伤痕累累但依然美丽的世界。
这股意志如同锚点，将艾拉即将崩溃的意识牢牢固定。她重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青金色的光芒。
“继续前进。”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星语者在等我们。”
其他四名队员也从意识冲击中恢复。他们看向艾拉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敬畏——这个曾经的蚀能士兵，如今已经成为能够引领他们走出意识风暴的领路人。
拐过最后一个弯道，他们终于看到了星语者。
那是一个令人心碎的场景：灵族高阶意识行者悬浮在半空中，身体呈现半透明状态，淡蓝色的灵能光芒被暗紫色的能量丝线层层缠绕，像是一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她的眼睛紧闭，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嘴唇仍在微微颤动，似乎还在坚持着某种灵能防御。
而在她周围，悬浮着三个暗紫色的能量茧。透过半透明的茧壁，可以看到里面包裹着模糊的人形——那是先遣队的其他三名成员，他们的意识已经被完全困住，陷入了深度休眠。
“只有星语者还在抵抗。”林战的声音中透露出赞叹，“不愧是灵族最年轻的高阶意识行者，她的意志力远超博士的预期。”
“怎么救她？”艾拉急切地问。
“看到那些连接她与能量茧的丝线了吗？那是虚空的‘采集管道’，正在从她身上抽取灵能数据。你们必须同时切断所有丝线，否则一旦有一根断裂，其他管道会加速抽取，可能直接导致她意识崩溃。”
艾拉快速数了数。连接星语者的丝线有七根，其中三根连接着其他三名灵族，四根直接连接着裂痕本身。而连接其他三人的能量茧，每个茧又有五根丝线与裂痕相连。
“需要同时切断二十二根丝线。”凯斯计算道，“但我们只有五个人。”
“不，你们有六个人。”林战纠正，“我会通过晶体提供最后一次能量脉冲，可以在瞬间切断所有连接星语者的七根主丝线。但剩下的十五根次生丝线，必须由你们在脉冲后的三秒内同时清除。时间误差不能超过0.1秒，否则虚空会重新建立连接，并且会触发防御机制。”
五个人，十五个目标，三秒钟，误差不超过0.1秒。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艾拉看着星语者痛苦的面容，看着那三个被困在茧中的灵族同胞，她知道必须尝试。
“分配目标。”她快速说道，“凯斯，你负责左翼三个茧的九根丝线；张强，你负责右翼三个茧的六根丝线；李娜、王明，你们负责支援和警戒；我来协调计时。”
“用什么方法切断？”凯斯问，“能量刃的切割速度可能不够。”
“用这个。”艾拉从装备包中取出几个微型装置——那是星骸前哨站里找到的“频率共振切割器”，专门用于切断能量连接，“将它们安装在丝线根部，设定同步引爆时间。”
队员们立刻行动。他们在暗紫色丝线间穿梭，动作轻盈而迅速，尽量不引起虚空的注意。三十秒后，所有切割器安装完毕。
“准备。”艾拉深吸一口气，“林战，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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